中年男人干脆地拒絕了。
“沒空。”
車窗緩緩升起。
陸聞景直接用帶血的手擋在車窗上,他目露兇光地謊稱道,“我剛剛砍了一個人的手,打斗中我才受得傷。如果你拒絕我,我就砸爛你的車,也砍掉你的手。”
他故意威脅,以此來判斷司機是否是個普通人。
如果司機是個普通人,司機應該報警,或者應該怕他。
可司機卻在他威脅他后,很淡定地打開了車門,“上來吧。”
此時,陸聞景已經初步可以斷定,司機不是個好人。
果然,上車后司機便開始問他,“犯了事,還敢去醫院,不怕被抓?我認識附近一個小診所,帶你過去吧。”
“謝謝,但不用了。”為了拖延時間,多觀察司機是不是要害年月的人,陸聞景說,“去城區一院,我有熟人,我更相信我自己的人。”
司機的三白眼撇了他一眼:“有來頭啊?”
陸聞景抽了幾張紙,邊擦著胳膊上的血,邊應聲道,“之前有,現在沒了,但朋友還在。”
“展開說說。”司機似乎對他很有興趣。
“我叫陸聞景。”陸聞景自報家門,“如果你關注過京城商圈的話,應該聽過我的名字。”
“哦,你就是陸聞景啊。”司機果然知道他,“你家的新聞我看到了,你可真不走運,接下來打算怎么辦?”
陸聞景的眸光故意暗下來,滿腔殺意地說,“我打算,讓年月和歲珩死。”
正常人聽到這樣的話,怕是會背脊發涼,但司機卻來勁了。
“你已經輸給歲珩,年月是那個傅家千金對吧,她可也不像是好對付的樣子。”
司機的話,讓陸聞景更加確定,他不是個好人。
陸聞景開始套話。
“前兩日,我去監獄探望過我的一個故人。”陸聞景說,“她比我更想要年月死,并且她已經安排了殺手。可能就最近吧,殺手就會行動。雖然我不知道她安排的殺手是誰,但她向我保證,年月必死無疑。”
話說到這里,陸聞景用余光看了司機一眼,司機的臉色明顯凝重起來。
陸聞景接著說:“年月一死,歲珩肯定崩潰。在他最脆弱的時候,想讓他死,還不是件很簡單的事。”
陸聞景又用余光看了看司機,司機微微張嘴,似是有話要說。
陸聞景索性轉頭看向司機,隨手抓起司機放在身邊的多功能折刀,打開架在司機脖子上,再一次故意威脅他,“抱歉,你知道的有些太多了,只有死人的嘴才會保密,所以……”
司機沒有絲毫畏懼,始終淡定地開著車,甚至打開了車載音樂,放了首歡快的歌。
然后,他終于開口,問,“你探望的那位故人叫什么名字?”
陸聞景:“別想套近乎,你不可能認識葉夢雪。”
司機帶著一絲懷疑,又問,“你當真去探望過葉小姐?”
“葉小姐?”陸聞景順勢反問,“你認識她?”
司機抬手,用力按下陸聞景的手,臉色從容又驕傲地說,“我就是你說的那個殺手。別拿著刀對我,眼下我們算是一條船上的人。”
陸聞景緩緩將折刀收回,演出幾分詫異,“這么巧?你該不會是在套路我。”
“我還覺得,你是在套路我呢。”司機指了指車前的平安符,“看見沒,這就是葉小姐和我的聯系方式,繡著雪字的平安符的暗語是,殺了年月。”
“原來如此,那我對你便沒有懷疑了。”陸聞景微微垂眸,眼神晦暗冷厲,“你也不用懷疑我,我與歲家不共戴天,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此時。
陸聞景終于確定,他就是要害年月的人。
回想起年月說的,前世她被虐殺的慘狀,陸聞景冰冷的眼底,充滿了嗜血般的殺意。
他努力空著情緒,右手放進了衣服口袋,悄悄拿出手機,保存好上車前已經點開的錄音。
緊接著,打開短信,編輯了報警信息,發送給12110。
他要讓殺手和葉夢雪,都得到懲罰。
盡管葉夢雪已經在做牢,但這件事她不應該被忽略,她是主謀,她應該受到的懲罰,遠遠不止當下的那十幾年牢就能抵消的。
發完消息的陸聞景,眸光里閃過一絲狠厲。
接下來,就是解決殺手的時刻了。
但就在這時候,司機的眼神也一冷,看向他,“你剛剛在給誰發消息,你不是說你的手機壞了?”
陸聞景沒有多想,快速拿起折刀邊往司機的脖頸處,毫不留情地刺去。
“去死吧。”他冷冷地說,“想讓月月死的人,都該死。”
然而司機的身手也很不錯,雖然被他劃傷脖子,但卻只是皮外傷。
司機暴怒著松開方向盤,伸手搶奪陸聞景手里的刀和兜里的手機,“臭小子,套我話?你不是陸聞景,你究竟是誰?”
陸聞景臉上揚起詭異般的笑:“我的確是陸聞景,但卻不是要殺歲珩和年月的陸聞景,我要殺的人是你!”
司機的表情也猙獰起來:“做夢。”
緊接著,司機和陸聞景打斗起來。
打斗中,失控的轎車,飛速撞向路牙,翻倒在地。
擋風玻璃被震碎,沒系安全帶的兩人,被甩出車外重重摔在地上,口吐鮮血傷勢嚴重。
但兩人都從地上爬起來了,互相沖向對方。
一個要讓對方死,一個要搶對方的手機,兩人再次扭打在一起。
幾分鐘后,
陸聞景護住了手機,卻沒護住手中的刀。
司機拿到刀,重重的一刀刺向陸聞景的心口。
“想讓我死?先去死吧你。”司機叫囂道。
鮮血染紅胸前大片淺色襯衫,陸聞景腦袋發暈,身體發沉的后仰著倒下。
雨越來越大。
陸聞景身下的雨水,頃刻間便被染成了紅色。
他無助地看著雨蒙蒙的天,任憑雨水拍打著自己的臉,心里的疼比心口的疼更疼。他在想,上一世的月月,是不是也是躺在這樣的血泊之中。
然后,身體被轎車反復碾壓。
她該有……多疼啊。
陸聞景不敢想象,他竟讓他唯一愛著的女孩,經歷過那樣的人生。
這時,司機半蹲在地上,彎腰開始從他的身上尋找手機。
司機猜到他既然報警了,肯定也錄音了,司機需要銷毀證據。
突然,鮮血從陸聞景的心口再次涌出。
陸聞景硬生生忍著劇痛,拔出了心口的刀,反手猝不及防地扎入司機心口。
司機踉蹌往后摔坐在地,疼得額頭冷汗直冒。
吊著最后一口氣,陸聞景用力壓著心口,艱難地半站起身。
緊接著。
他朝著司機奮力一沖,將人壓倒在地,沒捂著心口的那只手,狠狠按上扎在司機心口的刀上。
直到司機不再掙扎,陸聞景精疲力盡地松開,整個人再次倒下……
雨還在下。
陸聞景唇色蒼白,逐漸沒了血色的臉上,緩緩揚起一絲釋然的笑。
終于,他堂堂正正地護了年月一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