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醫(yī)院,霍炎宸停好車,我剛要解安全帶,他聲音便從身旁傳來:
“你在車上等我吧,我去看看,很快就下來。”
我手頓住,望向他微抿著唇略帶倔強的俊朗面容:
“我人都來了,肯定得去看看的,不管怎么樣,我們都結(jié)婚了,就算你媽現(xiàn)在還不認我這個兒媳婦,但我自己不能不當(dāng)一回事兒。”
男人眉心微擰,似還在顧慮什么,我無奈淺笑,指尖在他眉心揉了揉:
“好了,你媽說什么我都不往心里去,你就別擔(dān)心那么多了,倒是你,她現(xiàn)在病了,你待會兒別冷著一張臉了,嗯?”
男人幽深眸光定定落在我臉上:“我知道。”
兩人提著帶給霍母的早餐到病房門口時,門正好從里打開,霍炎宸父親那張不怒而威的剛毅臉龐印入眼簾。
他神情微訝后,凌厲眉眼掃過我和霍炎宸。
“伯父。”
我忙打了聲招呼。
“嗯。”他淡淡應(yīng)了聲,眸光睨向我身旁沉默的男人。
“媽怎么樣了?”
霍炎宸開口,眸光越過霍父往病房里看去。
“心臟不舒服。”
霍父聲音驟沉。
一聽霍母病情,霍炎宸皺了下眉,我心口亦是一緊。
心臟的問題可大可小,但也是不能動怒,得靜養(yǎng)的。
霍父越發(fā)犀利的眼神瞪著霍炎宸:
“我警告你,以前的事我不管,要是再惹你媽生氣,讓她有一丁點不舒服,你就給老子徹底滾出霍家。”
男人低垂視線,并未應(yīng)聲。
而霍父顯然也不需要他的表態(tài),只是強勢地向我們宣告他的態(tài)度。
跟在霍父身后往里走,就見里頭一間布置溫馨的病房里,霍母臉色略顯蒼白,整個人無精打采地半靠在床頭。
女護工正坐在一旁哄她吃早餐:
“太太,您再吃幾口吧,不吃人更沒精神了……”
“拿走,我沒胃口,不想吃……”
霍母看了眼護工端在手上的粥,一臉嫌惡地撇開頭,卻在眼角余光掃到我們進來時,驀地頓住,臉色變得更難看。
“霍琛,誰讓你把他們帶進來的?”
我和霍炎宸腳步同時停下。
面對霍母的質(zhì)問,霍父反而嚴肅道:
“我才剛走,你就不吃了?你怎么答應(yīng)我的?”
或許是當(dāng)著我們的面,被霍父說了,霍母有些惱羞成怒了,瞪了霍父好幾眼。
冷哼一聲轉(zhuǎn)過頭去,索性誰也不看。
“看到有些人我更沒胃口吃了,趕緊讓他們走。”
她話音落下,病房氣氛陷入凝重。
女護工也感覺到不對勁,局促站起身,手上還端著粥。
霍父偏頭掃了她一眼:“你先出去吧,有事再叫你。”
等女護工一走,我看了眼擱在床邊餐桌上的粥,想到什么,從霍炎宸手上拎過保溫桶:
“伯父,這是老太太讓人給伯母做的早餐,都是她喜歡吃的。”
霍父低眸看向我遞給他的保溫桶,嗯了聲,接了過去,走到床邊就要打開保溫桶。
霍母面色難看地瞪我,唇角勾起一絲譏誚:
“我不吃,倒胃口。”
我面不改色,只當(dāng)沒聽見。
生病的人最大,而且她明顯是故意賭氣,自己早做好了被她刁難的心理準備,如果連這點氣都受不了的話,也白瞎了霍炎宸對我的好。
“安寧!”
霍父坐在床沿看著霍母,沉聲道,“現(xiàn)在不是任性的時候,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。”
“我任性?”
霍母瞇眼盯著霍父,忽而氣笑了:“好你個霍琛,你現(xiàn)在是站在他們倆那邊了是吧?”
“別亂想,我只擔(dān)心你的身體。”
霍父濃眉緊皺,“老太太特意給你做的,再沒胃口也要吃點。”
霍母仍然不為所動,犟著。
“不吃就給老太太帶回去,讓她以后少操些心了。”
這時,霍炎宸高大身影走上前,伸手就要把保溫桶拿走。
“霍炎宸!”
霍父厲眼一掃。
霍炎宸收回手,居高臨下望向霍母。
霍母含怒的眸光直直瞪著他。
無聲對峙十幾秒后,倏地,霍母眼角余光睨向我,微揚下巴:
“要我吃也可以,讓她伺候我。”
這話一出,霍炎宸臉色一沉,轉(zhuǎn)身就朝我走來。
我知道他想干嘛,連忙迎上他,雙手握緊他胳膊,小聲道:“不能走。”
他下頜線收緊,喉結(jié)滾動,壓抑著情緒。
我真怕他不管不顧就拉著我離開了。
松了口氣,拉著他面向霍父霍母,禮貌笑道:
“伯母,您不嫌棄的話,我喂您吃。”
霍母顯然沒想到我會答應(yīng),神色怔了下譏笑:
“這可是你自愿的,我可沒強迫你。”
“嗯,我知道,您是長輩,照顧您本來就是我應(yīng)該做的。”
我淺笑回應(yīng),握著霍炎宸胳膊的手緊了緊,當(dāng)是安撫他了,隨即松開手,走向小餐桌。
霍父見狀起身,朝霍炎宸道:“你跟我出來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霍炎宸沒動,眸光轉(zhuǎn)向我,對上他眼底藏著的那絲憂心,我笑了笑,示意他放心。
等他們父子倆身影消失在門口,病房安靜下來。
我暗自深呼吸讓自己保持冷靜,轉(zhuǎn)頭打開保溫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