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嘛!皇后娘娘都承認云羽的身份,你一個外姓人,憑什么在這兒質疑?至于云羽的名分,先帝有自己的考量,只是他意外駕崩,尚未來得及公開而已。如今云羽懷上龍嗣,便是大啟的功臣!你這個外姓小郡主,膽敢嘲諷先帝的女人,真把自個兒當回事!”
錦嵐性子溫和,甚少對人端著公主的架子,偏偏趙靜瑤惹是生非,她實在氣不過,這才會拿身份說事兒。
趙靜瑤雖是郡主,但她是太后的外甥女,又自小在宮中讀書,宮中之人對她十分敬重,她感覺自個兒雖不是皇室公主,但待遇與公主差不離,今兒個突然被人當眾斥責,習慣了眾星捧月的趙靜瑤自是氣不過,
“皇后認可之事,太后便一定認可嗎?一日沒有冊封,她便不算先帝的妃嬪,再者說,她的身孕尚未確認,有沒有孩子還兩說呢!等到她真的確認了身孕,生下皇子之后再來顯擺也不遲。”
云羽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保命,至于那些榮華權勢,她毫無興致,
“我無意顯擺什么,也希望郡主不要借機挑刺,指桑罵槐!簪子損毀,我愿意賠償,只希望郡主不要刻意為難素枝。”
“我可沒挑你的刺兒,不過是按規矩辦事罷了!你這宮女損毀的是太后所賞的簪子,那這個事兒就交由太后定奪。”
趙靜瑤不肯私了,堅稱要上報太后。云羽無可奈何,只能陪她走一趟永壽宮。
錦嵐擔心趙靜瑤故意欺負云羽,便也跟了過去。
果如她所料,趙靜瑤一見到太后便開始哭訴,“她們毀了我的簪子,我說要讓姨母您做主,舒云羽竟說我小題大做,長公主還嘲諷我是外姓人,說我無理取鬧。我可是姨母您請來的貴客,長公主這般擠兌我,分明沒把姨母您放在眼里!”
不甘被污蔑,立在殿中的云羽挺直脊背,正色糾正,
“我說的是,太后正為先帝駕崩一事而傷懷,盡量不要勞煩太后,可沒說過郡主小題大做,郡主莫要信口開河,夸大其詞!”
原本這只是小事一樁,偏偏此事與舒云羽有關,那么小事也得鬧成大事!
太后佯裝動怒,大發雷霆,指責舒云羽包庇婢女。
云羽一力承擔,她不希望素枝被牽扯其中,然而太后心知肚明,如今的舒云羽有身孕作保,太后沒理由動她,那就只能想別的招數。
“宮人犯錯,你這個做主子的確有責任。但太醫說你疑似有孕,眼下哀家不能罰你,可簪子損毀的責任必須有人承擔,那么你這宮女必須受罰!”
趙靜瑤還怕太后看在錦嵐的面兒上會從寬處理,好在太后并沒有賣錦嵐人情,堅持嚴懲素枝,這令她心下大快。她得意洋洋的用下巴看人,朝著舒云羽冷哼了一聲,意在表明這場博弈她勝出了!
云羽顧不得與她斗氣,她在乎的是素枝的境況,“太后娘娘,素枝是無心之失,還請太后饒她一回。”
“錯了便該擔責,有心還是無意并不重要。哀家管理后宮,靠的是規矩,若是一味的講人情,往后又該如何馭下?”
太后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,定要追究素枝的責任。
云羽不禁在想,太后一向看她不慣,若是罰她也就罷了!偏偏今日之事罰不了她,那么太后有必要為難一個宮女嗎?這么做對太后又有什么好處?她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?
云羽還想為素枝求情,可不論她怎么說,太后始終不肯改變心意,素枝生怕舒小主再繼續說下去會惹怒太后,于是素枝勸她放棄,
“小主您的心意我明白,但奴婢做錯了事,便該受罰,奴婢愿意承擔責任,小主您與此事無關,不必再為奴婢求情。”
太后之意已決,錦嵐也勸不動,無奈之下,錦嵐只好小聲提醒云羽,先回去再做打算。
素枝就這般被人帶了下去,看著她被宮人帶走的身影,云羽有種不好的預感,她總覺得素枝這一去,怕是會遭殃。
偏她此時的身份太尷尬,加之太后本就討厭她,以致于云羽的求情毫無用處。
離了永壽宮之后,云羽與錦嵐商議,而后兩人去往鳳儀宮,向皇后稟明此事。
皇后也看不慣太后的所作所為,可她權衡利弊之后,卻不打算為素枝出頭。
“估摸著是因為前兩回的事,太后心中氣惱,至今記恨,這才借機報復,想調走你身邊的人。今日之事,素枝確實有錯,即便本宮過去求情,只怕太后也不會改變主意。”
皇后不肯出手,云羽也不能強求,她暫時想不出別的法子,只能先回擷芳殿。
直等到天黑,都不見素枝回來,太后到底會如何罰她?怎么把人關押了那么久?這點小錯總不至于要人命吧?
心神不寧的云羽給了小太監碎銀子,讓他去打探消息。
小太監出去了半個時辰才回來,說是素枝被關進了慎刑司,
“小主,恕奴才直言,慎刑司那種地兒,大多都是直著進去,橫著出來。即便僥幸活下來,也會被折騰得只剩半條命,素枝姐姐進了慎刑司,只怕……只怕是兇多吉少!”
太后居然把人送到慎刑司?不過一只簪子而已,至于這般深仇大恨嗎?云羽還等著素枝回來呢!這般一看,今晚素枝怕是回不來了!
云羽越想越擔憂,偏她身份低微,無能為力,她焦慮的等待著,等到夜間蕭容慶過來時,她簡單的向蕭容慶陳述了此事,而后詢問他的看法。
“依殿下之見,太后此舉究竟是何意?她為何這般針對素枝?僅僅只是因為報復我,還是有別的原因?”
聽罷她的講述,蕭容慶略一思量,已然明白了太后的用意,
“區區一名宮女,不值得太后放在眼中,但她偏偏小題大做,那就只有一種可能---太后已經開始懷疑素枝的身份,她可能懷疑素枝是本王的人,不希望素枝留在你身邊做內應,所以才借題發揮,嚴懲于她。”
云羽瞬時冒冷汗,“殿下的意思是,太后想借著此事將素枝從我身邊調走,然后再調來一個人監視我?”
蕭容慶暫時不能確定,但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,“不出意外,她應是打著這樣的主意。或許她還不能確定素枝的真實身份,但她秉持著寧可錯殺,不可放過的原則,所以才將人送到慎刑司。”
“慎刑司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,素枝一旦進去,很難活著出來,還請殿下想法子救素枝一命!”云羽實在是沒有別的法子,只能開口向蕭容慶求助,然而蕭容慶卻有更深遠的考量,
“素枝是擷芳殿的宮人,一旦本王出手,那豈不是證實了太后的猜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