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家是她必須要鏟除的,而姜家的去留,姜祇一時半會兒拿不定主意。
姜家主家斷尾求生,作為被斷掉的分支,姜大山和姜大同等族人,從同樣富裕的世家庶支,一朝落地,成為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,幾十年也不曾對他們有過一絲顧念,已然可以看出姜家主支的無情。
她打算親自去淮州姜家探一探,但凡他們對姜大山等人還留有一絲悔意,她會考慮酌情處置他們。
如若事與愿違,那不好意思了,她姜祇護短,從前主家怎么對待他們的,今后那就是他們的定局。
時間說快不快,說慢也不慢,時隔兩個月,姜祇便迎來了一個極好的時機,寶滿樓的開業。
這兩個月,她忙忙碌碌地搞起了產業線,租場地,培訓專項工人,生產起皂角、西洋鏡、陶瓷制品等不易見的新奇物件。
寶滿樓總共有五層樓,姜祇將每一層樓都做了功能區分。
一樓主要銷售食品,她親自拜訪了大街小巷中一些制作精美卻不怎么暢銷的糕點,花重金聘請糕點師傅成為寶滿樓的專屬廚夫廚娘,為她研制更多口味的糕點。
根據后世對奶茶產品的狂熱,姜祇特地在一樓增設了三家茶飲店,近百種奶茶供客人選擇。
先前她和小乞丐在路邊吃過的陽春面,做面的師傅也被她請來開檔口。
這些商家無疑是敢第一個吃螃蟹的人,青樓爆改“商超”,此前聞所未聞,但就沖著姜祇前一個月免租金這種好事,他們都愿意去嘗試一下。
畢竟就算賺不著,那也虧不了。
二樓主要就是銷售姜祇生產的小東西,這類產品最容易吸引人的注意,從人們的消費傾向來看,美食的暢銷程度是最大的,其二便是這類新奇的小玩意兒,不少人會愿意花點小銀錢體驗一下。
三樓姜祇將它打造成一個個空間,每個小包廂都有它的主題,在這里可以完成吃喝玩樂一條龍的服務。
四樓主要銷售成衣和棉被,姜祇從本地成衣鋪中選品進貨,雖說比較省事兒,但也有不少局限的地方。
姜祇打算在城外購入幾片農田,專門用于種植棉花,后面陸陸續續將紡織機推廣開來,家庭婦女也可以有自己的生計。
棉花制衣制被,將成為一項對外公開的技術,造福百姓和打響寶滿樓名聲,齊頭并進。
寶滿樓開業前一天,姜祇就已經給淮州各大家族送去了請柬,邀他們來觀禮逛樓。
況且寶滿樓前身花滿樓的流量在那,不用姜祇宣傳,滿城都在傳寶滿樓開業的大事。
扶花隨著姜祇站在樓前,任路過的行人打量。
乖乖,從前想見扶花娘子一面,不曉得要耗費多少銀錢,如今不費一分一毫就這么坦蕩地讓他們瞧了去!
姜祇關注了一下扶花的表情,見她神情淡定,毫不在意打量而來的目光,心中有數了。
不扭捏,也不鉆牛角尖,放得下過去,抗得起現在,這樣就很好。
美人吸引的可不止有男人,不少女子都紛紛為她們駐足。
姜祇身材高挑面容自帶英氣,一眼瞧著便是有著強大內核的冷酷女子。
扶花面若桃花,弱柳扶風,眉眼間染上幾分堅韌,目不斜視,與她對視上,皆能感受到她的溫柔和善意。
兩位風格迥異的女子,卻又意外的和諧。
姜祇見有包著頭巾的女子為她們駐足,笑著上前將手中的小禮品送給她,小翠接過小禮物欣喜又驚訝。
“對寶滿樓感興趣,可以進來逛一下,這里有全天下最時興的物件,喜歡的可以挑一些回去。”
姜祇說完,她茫然又詫異地瞪大了眼瞳,“女子也能入內嗎?”
姜祇愣住,她沒想到她會有這樣一問。
她很快反應過來,“當然可以。”
其一,這里不是青樓楚館了,不存在女子不能入內的說法。
其二,她突然發現,這個時代可以給女子娛樂的項目,少之又少。
將她們困在后院之中,沒有娛樂項目,于是便出現了后宅常見的搶珠釵、奪錦裙等俗套戲碼。
爭風吃醋,爭強斗勝,其實就是閑的。
有街可逛,有美景可賞,心胸開闊了,誰會掙著去要那些俗物?
青樓賭坊等只為男子便利的繁榮,是為虛假繁榮,真正的繁榮,是要人人都能觸碰得到的幸福感。
姜祇拉著小翠走至寶滿樓門口,卻感覺到她止住了腳步。
她溫聲問道:“怎么了?”
小翠局促不安地扭著自己的指尖,羞澀不已,“進寶滿樓需要銀錢的罷,我、要不還是算了吧……”
“不收進門費,只有產生購買行為,才需要付銀子。”
姜祇說完,小翠明顯放松了不少,她一腳踏入寶滿樓,就被周圍的環境震撼到。
她從未見過將攤子擺到這種昂貴的樓里頭的,井然有序,食物的味道飄向而來。
來來往往忙忙碌碌的幫工女子,都朝她露出善意的微笑,她恍恍惚惚,腦海中出現了一句話。
原來男子,過的是這樣好的日子。
要不是姜祇,她也想不到有一天會以女子的身份享受到這種待遇。
寶滿樓門口的姜祇笑著朝扶花道:“我們寶滿樓的客人,沒有三六九等,任何人都能來。”
扶花點頭,“好,我知曉了。”
“主上,午時快到了,四大家族和豫王,沒有一家派人來的。”扶花憂心忡忡她擔心他們會聯合起來,讓寶滿樓開不下去。
姜祇面色如常,他們會來的,不過是擺擺架勢,給她一個下馬威罷了。
“再等等罷。”
果然,又過了一刻鐘,四大家族的人像是約好了一樣,姍姍來遲。
幾輛馬車緩緩停在花滿樓樓下,各府的閑人被打發來逛樓。
寺家三叔下了馬車,大量了一番寶滿樓的外觀布置,不由點了點頭,奢華中透露著文化底蘊,用了像陶瓷杯等物品裝飾外墻,吸引人的同時,一目了然,這就是一家寶樓。
不同于寺家三叔的沉穩,柳家五爺摸著下巴上的須條,嘴巴嘬嘬兩聲,不懷好意地瞧向姜祇。
“這可如何是好,四家一起到了,先者尊后者卑,你要如何安排入場順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