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……”
慘叫聲響徹云霄,宋衍之頃刻間暈厥了過去。
“便宜這個渾蛋了。”洛云庭收回腳,依舊忿忿不平。
宋衍之出自寧安侯府,還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殺了。
果然應了那句‘禍害遺千年’。
真是可惜!
洛云棠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墓地山。
經過細雨的洗滌,山上的樹葉煥然一新,露出碧綠青蔥的色澤。
滿山的墳墓寂靜如夜,滿目的青翠卻蘊含生機,讓重生的洛云絕也深覺重煥新生,更加珍惜當下。
更讓洛云棠在意的,是那只強勁有力的長箭。
“阿姐,我們要不要先上山?”洛云庭輕聲問道。
“山上……”洛云棠剛開口,身后就傳來一陣整齊有力的馬蹄聲。
江祈年面色嚴肅地騎馬奔來,一雙厲目瞬間落在地上的幾具尸體上。
“停!”江祈年抬手,讓緊隨其后的京兆府衙役停下來,自己則利落地下馬,快步走上前。
“洛世子,洛小姐。”見衛國公府的兩位天之驕子立于尸體旁,江祈年頗為意外。
“江大人。”姐弟倆亦是客氣地向他點頭示意。
“有人報案,說是此處發生了斗毆,有人傷亡。不知二位是路過還是參與者?”江祈年秉公執法,一派鐵面無私公事公辦的樣子。
說話間,江祈年神色漸變,嚴謹而犀利,似是在揣度洛云棠二人的動機。
洛云棠立于原地,神色坦然道:“江大人來得正好,本來我們姐弟二人也是要去京兆府報案的。”
“衛國公世子今日上山祭祖。剛到山腳下,這群人就沖上來,欲行不軌之事。”
說著,洛云棠側身,讓開了路。
江祈年認真聽著,稍稍點了點頭。
隨后越過洛云棠二人,領著仵作走到尸體前,親自蹲下查看現場和死者的狀況。
江祈年翻過一具溫熱的身體,看著那張猙獰可怖的臉,雙眸瞇了起來,辨認了片刻,狐疑道:“這是?宋衍之?”
“是,的確是宋衍之。他領著這幾人想對云庭下手,被我制止。”洛云棠點頭,肯定了江祈年的揣測。
江祈年沒料到洛云棠會承認是她下的手,眉頭頓時皺了起來,“洛小姐,殺人……”
“江大人,宋衍之只是暈過去了,并未死。”洛云棠淡淡地開口。
江祈年再次觀察起宋衍之,銳利的目光一掃仵作。
仵作忙放下死尸走過來,細細查檢一番后,對江祈年點頭,肯定道:“大人,確如洛小姐所言,宋衍之只是痛到休克了過去,但性命無憂。”
洛云棠正色道:“宋衍之欲行刺殺衛國公世子,還請江大人秉公處理,還衛國公府一個公道!”
不遠處,傳來強勁有力的馬蹄聲,以及一道冰冷的譏諷,“洛小姐這話有失偏頗吧。”
君沐堯一馬當先,急奔而來,一雙寒冰般的眼眸直直盯著洛云棠,眼底醞釀著無法估量的怒氣。
真是小瞧洛云棠了。
竟然讓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突破圍追阻截,直接出城救下了洛云庭。
君沐堯端坐馬背,居高臨下地看著毫發無傷的洛氏姐弟,質問道:“誰不知宋衍之得罪了洛小姐,焉知不是洛小姐蓄意報復,故意傷人?”
君沐堯看向洛云棠的目光極具侵略性,讓洛云庭面色更加難看。
一個箭步擋在了洛云棠的身前,洛云庭冷笑道:“王爺此言差矣,我長姐一名閨閣女子,如何知曉宋衍之會出現在此?”
君沐堯分出一絲精力看向洛云庭,暗恨這小子真是好運。
布下此局請他入甕,結果讓他逃了。
想到靖王這個幕后黑手賊喊捉賊,洛云庭心頭大恨,冷嘲熱諷道:“江大人前來是接到報案,王爺又是為何而來?不會是專門來抓我們姐弟的吧?”
江祈年一面聽著雙方的爭執,一面勘察現場。
幸而這段時日雨雪不斷,土地潮濕松軟,人腳踩在上面必會留下腳印,倒是方便他破案。
認真地順著腳印的方向,在腦中模擬出當時的場景,江祈年心中漸漸有了一些想法。
君沐堯神色危險,緊咬著洛云棠二人不放,“你們二人無故出現在案發現場,難道不應該去京兆府配合調查嗎?”
“這是上山祭祀的唯一入口,我們不出現在這,又如何上山?”洛云庭輕笑出聲,面上卻滿是怒色。
原本聽洛風復述靖王、宋衍之等人的卑鄙行徑,已足夠讓人火大了。
如今真正與這些人面對面爭執,更讓人怒火沖天。
他的親姐姐,竟在虎狼環伺之下,周旋堅持了這么久,怎能不讓他心疼?
“江祈年。”君沐堯突然叫住了江祈年。
江祈年暫停了手上的事情,起身開口,“下官在。”
君沐堯一一掃過這些尸體,提出疑問,“這幾人身上,可攜帶了兵器?”
“回王爺,暫時尚未在這些人身上發現兵器。”江祈年據實已告。
君沐堯再次盯住洛云棠,冷聲開口,“沒有兵器,如何行刺洛云庭?洛小姐,冤枉人也得找個合情合理的借口吧。”
“本相看來,沒有兵器,照樣能殺人。”不遠的山路上,傳來謝策清朗的聲音。
只見平坦的山路上,謝策一身黑色錦袍,滿面寒意地出現在所有人的眼中。
君沐堯殺氣騰騰地瞪著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,眼底暗藏起極深的忌憚。
“謝相怎么在此?”君沐堯瞥了一眼洛云棠,然后將全副精力集中到謝策的身上。
這個渾蛋,怎么會出現在此?
老秦王可沒有葬在此山上。
“前來拜祭一位長者,不巧就遇到了此事。”謝策步伐穩健地走下臺階,同時應付著君沐堯的好奇心。
“王爺怎么在此?皇陵可沒建在此山中。”如法炮制,謝策將問題反向拋回給君沐堯。
君沐堯冷瞪了他一眼,對江祈年施壓,“既然說不清,就將尸體和洛云棠洛云庭一并帶回京兆府審訊,待宋衍之醒了再做定論。”
“王爺別急,怎么就說不清了?”謝策笑著開口,一如往常的唱著反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