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不投機半句多。
我不愿意跟月老過多爭論,畢竟這件事情跟他沒有多大的關系。
他卻一直旁敲側擊地告訴我,蕭百忍這樣做其實是有很多苦衷。
我問他蕭百忍作為玉帝,呼風喚雨、要什么有什么,他能夠有什么苦衷?
月老想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完美的借口,我沒再說話,打了方向盤繼續上路。
開了沒多久,天公不作美,又開始下雨了。
車上氣氛凝重,我不愿與月老之間的關系,因為蕭百忍而變得不好,所以找了個話題隨便聊,以此打發這一路上無聊的時間。
“太白現在怎么樣?”
太白因為身體出了一回不大不小的問題,蕭百忍放他回老家休養了一段時間才重新上崗。
他幫我很多,與月老一樣,都是得力干將,我也擔心他的狀況。
我仿佛聽見月老長舒一口氣,他心如擂鼓,生怕我再提起蕭百忍情緒不佳。
好在是問起太白金星的事情,他說道:“最近挺好的,只是我與他接觸不多,他忙前忙后,有時候累了直接打道回府,很難與他說得上話。”
天界有這么忙嗎?
那時候我代替掌管天庭事務,都不至于三天兩頭開會,一方面是沒有必要,另一方面是因為有些人雖然在這里上班,實際卻也不受我與蕭百忍的控制。
說是上下屬的關系,完全只是顧及我們的身份而已。
而他們做事也循規蹈矩,從不越界,所以天庭這么多年,人人都是和睦相處。
“什么事情需要蕭百忍三天兩頭去開會?”
“這我就真的不太清楚了。”
月老雖然是閑職一個,但我總覺得,是因為我與月老接觸太多,所以蕭百忍不愿意讓他知道太多事情。
怕月老漏些口風給我。
十五分鐘后才到家,月老下車臨走時忽然提醒我注意身體。
“您還是好好休息吧,怎么黑眼圈這么重。”
他一提我就看了眼車上的鏡子,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這么憔悴。
今天不過就跑了一趟趙氏集團,往來車時不過一個小時左右,還沒跟趙銘遠聊什么,我怎么能變成這幅慘樣?
明明我每天晚上睡得早,也不至于掛著這么大兩個黑眼圈吧?
我把這兩個黑眼圈的出現,歸功于方翎羽,她的身體因為程郁安等等原因被拖垮了。
我頂著她的身體,哪怕外出這么一會兒都撐不住。
月老當即決定,去太上老君那里再討回一些仙丹來,先把身子吃好了,才能干活不是?
要是事情沒處理好,還把自己的身體拖垮了,兩頭都得不償失。
我讓月老不要去找太上老君,天界這么忙,太上老君這老頭兒估計也忙得抽不開身。
月老卻十分惶恐:“您還是保重身體最要緊,玉帝知道我一直跟著您,要是發現您的身體出了狀況,豈不是我失職?”
說著,他看了看周圍,沒人,念了一個口訣便消失不見。
回到家,卓越十分意外我出現在家門口,他正舉著電話,也不知道跟誰在聊天。
轉過身看見是我,眼神里僅存的一點兇狠也在剎那間消失不見了,我卻看得真真切切。
“怎么不跟我打電話讓我去接你?”
我將包掛在門口的落地衣架上,轉過身立刻換了一幅笑容。
“看你太忙了。”
卓越對我的解釋不太滿意,他走過來為我拿拖鞋:“進門就穿這個棉的吧,天氣太冷了,你不要光著腳在家里走來走去,太冷。”
其實我沒有這個壞習慣。
從前是有的。
在瑤池宮的時候,我經常光著腳在寢殿里走來走去,蕭百忍某天看見了就生氣了,讓我好好穿鞋走路。
從那時候開始我才漸漸改掉這個壞毛病,方翎羽大概跟我一樣,也有這樣的習慣。
我默默穿好鞋,看著已經彎下腰的卓越,他的一舉一動我盡收眼底,溫柔的簡直不像話。
我享受著作為方翎羽,卓越給我的溫柔,忽然覺得有很大的負罪感。
“你……”
真相就在那一刻脫口而出,卓越忽然起身摟著我,半拖半抱將我帶到了客廳。
客廳里開了暖氣,卻也敵不過卓越身上的熱。
他的肩膀比我想象的還要寬,靠在他的懷里非常有安全感。
“怎么了?”
卓越聽到我發出半個音節,想問我說什么。
要不要把真相告訴他?
可是告訴他,他應該接受不了吧?
“卓越,我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我就感覺到頭暈目眩。
明明剛才還好好的,那陣暈感簡直就像是突然襲擊了我,我甚至快要看不清卓越的臉。
我強忍著沒有掙脫卓越的手,生怕他發現什么。
我覺得大概是因為方翎羽這具身體太脆弱的緣故,又想起月老的話,肯定是沒有休息好。
窩在卓越懷里好一陣我才緩過來,借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,我也覺得舒服了不少。
卓越伸手將我掉落的頭發挽在耳后,食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臉頰。
“瘦太多了,你要多吃點。”
我吃的不算少,但方翎羽作踐自己太多,身體一時半會兒補不回來。
卓越告訴我,今天我出去,程郁安找過我。
聽到這個名字我就覺得一個頭十個大,這人怎么跟牛皮糖一樣甩不掉?
“別跟他說話,我跟他沒有關系了。”
即使我說的話如此決絕,卓越還是委婉告訴我:“程郁安說,明天你不找他,他再也不跟你聯系了。”
那好啊,天大的好事。
我抬起頭看著卓越,臉上的欣喜怎么都蓋不住:“真的?”
卓越盯著我:“對。”
我正愁怎么處理程郁安和小白花的事情,既然他都這么說了,也算是好散,從今往后我都不會受到他的騷擾。
卓越卻說了句:“你很高興?”
當然高興,瘋狗決定不咬人了是大喜事一件。
“嗯,當然了……”
話沒說完,卓越的臉倏地放大,他一步一步靠近我,從他墨黑的瞳孔里,我看見自己慌張的臉。
我的手扣緊了沙發,一動也不敢動,他柔軟胭紅的唇一點一點低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