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陽從窗縫里探出一點余暉,淺眠中我醒了過來。
裘輝站在一旁,正與蕭百忍渡氣治療。
蕭百忍耳后發黑的傷口正一點一點愈合。
只要及時搬來救兵,蕭百忍就是割破了大動脈,只剩下最后一滴血也有救。
畢竟天庭神仙太多,蕭百忍又是玉帝,他要是死了誰都擔不起責任。
裘輝是蕭百忍在天界的心腹,這人跟蕭百忍的性格差不多,遇到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。
只不過他比蕭百忍的話更少,蕭百忍因此非常中意這個下屬,因為他討厭多嘴多舌的人。
很久沒見裘輝,他比之前更加精壯了些,也更黑了些。
明明裘輝在內殿做事更多,有時候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怎么能曬得這么黑?
跟蕭百忍比起來簡直是兩個極端。
天界一半是五大三粗的大膀子武將,一半是比我和蕭百忍資歷還要深的千歲老頭兒,蕭百忍在其中實在是異類。
給蕭百忍治療結束,我才與他寒暄:“裘輝,最近怎么樣?”
裘輝看都不看我一眼:“甚好。”
要不是知道裘輝的脾氣秉性,換作是不了解他的人,一定會因為他的態度非常生氣。
說話的時候從不給對方一個眼神,仿佛看不起人似的,好在我知道他的為人。
從小被蕭百忍撿回來,那時候他已經有了心理創傷,見到任何人都不敢抬頭看。
跟著蕭百忍這么多年,總算是少了點卑微。
裘輝學了不少處理外傷的手法,比起我,他更像個合格的醫生。
看著裘輝剛毅的側臉,我忍不住問他:“蕭百忍受傷了你不是應該第一時間知道嗎?怎么需要蕭百忍親自念訣你才匆匆趕來?”
這時,裘輝才肯看我一眼,眼神清澈無比。
他畢恭畢敬喊了我一聲娘娘,這才解釋道:“玉帝將與我和天界的聯系斷了,念口訣也會有延遲。”
我眉頭緊鎖。
蕭百忍就是為了找秦蓓蓓,怎么會斷了跟天界的聯系?
“為什么要斷?”
裘輝垂下眼眸,手上不停,給蕭百忍處理傷口:“不清楚。”
蕭百忍就連自己最信任的下屬也沒有告知,看來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嚴重許多。
蕭百忍在裘輝來之前,就跟我一起睡著了,現在還沒醒。
裘輝處理傷口的動作非常輕,但他用的恰到好處,不像我有些毛手毛腳。
“你怎么包扎的這么好?”
在天界,流血受傷也是常有的事情,尤其是裘輝這樣的武將。
他們不像凡人,受了傷不用處理和包扎傷口,只要一點法力就可以恢復,根本不需要學這個。
裘輝卻可以包扎的這么熟練。
“你這些是跟誰學的,這么熟練?有空來我這里教練我。”
裘輝收好醫藥箱:“天界的事情太繁忙,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可能要提前告訴我,我好抽身。”
看著他忙碌的背影,我道:“好。”
天蒙蒙亮時,我聽到書房傳來開門的動靜,悄悄的將房間門鎖上了。
房間里的血腥味已經沒有了,只有地毯上的血比較難處理。
我去浴室把地毯表面的血跡處理了一下,找了個干凈的袋子,把地毯放進去,等會兒有空直接去干洗店洗了。
裘輝走時,蕭百忍還沒有醒來,我讓他等人睡醒了再走。
裘輝下界為蕭百忍療傷,是功德一件,需要討賞。
他卻是個不爭不搶的性格,說了聲謝謝立馬飛走了,回過神時人已經不見蹤影。
我嘆了口氣,暗忖蕭百忍找的下屬雖然靠譜話不多,可是提供情緒價值實在少得可憐。
不過這也符合他的性格,跟下屬也差不多,靠譜話不多,情緒價值就別想了,一張嘴比誰都要毒,見面損三分。
昨天要不是他受傷嘴巴沒力氣說話,我早就跟他不對付了。
裘輝走了沒多久,蕭百忍就醒來了,頂著兩個黑眼圈看著我。
他咽了咽喉嚨,嘴唇干的發裂,一言不發。
“渴了?”
我端了杯水給他:“你小聲點,等卓越走了你再跟我說話。”
他沒說話,算是默認。
樓上,卓越已經下了樓,我聽到他的腳步聲立馬正襟危坐。
蕭百忍一動不動盯著我,握著已經空了的水杯,小聲又疑惑地說道:“這么緊張干什么?”
他當然不懂,我昨天把蕭百忍帶回家的行為已經稱得上金屋藏嬌,不躲著點難道還要光明正大嗎?
我撇撇嘴,小聲說道:“等他走了再說話。”
直到大門被關上,我才放心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怕什么?這不是你家嗎?做賊心虛?”
蕭百忍三連問把我唬住了,片刻后我才回過神:“你說什么?你知不知道我們這是……”
金屋藏嬌這幾個字我沒有說出口。就看見蕭百忍臉色微變。
“我讓你跟他離婚,你天天在干什么?”
他的語氣就好像我整天不務正業,除了吃喝玩樂已經樂不思蜀,我有些生氣。
昨天我費盡力氣把他帶到屋子里救了他,雖然我不太會處理傷口,還需要他的人來幫忙。
可昨天要不是我,蕭百忍恐怕就死在外面了。
“昨天要不是我發現了你,你早就涼在后花園了,怎么還跟我這么說話?”
蕭百忍冷淡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:“我讓你做的事情,你都認真做了嗎?”
那天月老為難的看著我,讓我盡快跟卓越離婚。
我一時賭氣并沒有答應,但是與卓越相處之后才發現,我與他離婚是正確的,只是我一直都沒有跟月老還有其他人講過,蕭百忍自然也不知道。
“早知道我就把你扔在外面了,裝沒看見反正也沒什么事。”
蕭百忍勾唇笑了笑,有些揶揄的口吻:“口是心非,你怎么不讓我就死在外面?”
我一時口快:“你是玉帝,死在我家里,我不得受天譴?況且這是卓越的家,萬一你出了什么事情,他不得遭殃?”
我一邊說,蕭百忍的臉色就一邊冷下去,比外頭凜冽的秋風還要冷。
“他要是知道你昨天晚上撿了個男人金屋藏嬌,不會被氣得半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