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蕭百忍的電子郵件邀請,我剛從睡夢中醒過來。
一晚上沒怎么睡好,昏昏沉沉的,睡前一直都想著卓越昨晚讓我考慮的事情,幾度失眠。
我沒想到只是幫了趙銘遠一個小小的忙,他就心甘情愿要把公司贈予我,我卻沒有做好接手的準備。
卓越在家里準備午餐,事實上家里一直都有保姆照顧飲食起居,有保鏢看家護院。
卓越不需要親自動手做任何事情,這段時間他卻陸續把保姆撤走了。
我勸卓越不要太累,他的公司也是全權由他一個人負責,每天兩點一線也吃不消。
然而我每次說完他就回我一句:“我可以親自幫你做,我會做營養餐。”
他覺得只有親自動手做才能保證營養和安全,我覺得他有點緊張過度。
卓越又隱晦地跟我提起,我曾經自殺幾回,沒回不成功但鬧得非常兇,最后一次割腕差點把他嚇壞。
嘴里的芋頭仿佛黏在喉嚨里,咽不下去吐不出來。
慌忙喝了一口湯,我又想問卓越哪幾回自殺,什么原因,他就低著頭跟飯碗較勁了,不愿意提這事兒。
我猜大多數是跟程郁安那男人有關,大概這幾次還夾雜著與卓越爭吵鬧離婚。
這么一看,方翎羽以前是挺鬧心的,動不動就吵著離婚不說,三番幾次性命威脅,換個人都忍不了。
卓越真是忍者附身。
夾了一口蘆筍,清脆脆的,不咸不淡,澆一把醬汁味道剛剛合適。
方翎羽的口味意外跟我非常貼合,她愛吃的菜我都愛吃。
卓越每次在廚房忙碌都是一個小時往上,他要是不做老板,去別人家當個男保姆什么的也很優秀,炒菜的手藝多半都比不上他。
“昨天的事情,你考慮好了嗎?”
我抿著唇,抽出一張紙擦拭油漬:“暫時還是不接手吧。”
通常這種事情是燙手山芋,接了自己受傷的可能性比較大。
卓越略表遺憾,但還是尊重我的決定。
“既然都這么說了,那就不接受,如果那邊有需要可以來找我,能幫得上一定幫。”
“嗯,一定。”
見他跟昨天相比,立場沒有那么堅定,我倒是松了口氣。
心頭那陣隱隱的不安也消失了。
吃過飯,卓越收拾好就出門了,說是要陪同一個公司客戶。
臨走前,他給了我一個吻。
這個吻突如其來,沒有任何征兆。
當時我正拿著平板看電子郵件,屏幕還沒有熄滅,蕭百忍給我發的郵件消息都顯示在屏幕上。
我慌忙遮住屏幕,哪里知道卓越是在上面偷襲。
左臉比身體任何地方的溫度都要高,我摸著臉頰目送卓越離開。
蕭百忍要是在場,一定會嘲笑沒用,做王母這么多年,一個男人一個吻就能慌張如此。
他這人,肯定是跟秦蓓蓓成天拉手接吻的,我這個愛情小白碰上他,就是被嘲諷的命。
不知怎么,腦海中想起蕭百忍和秦蓓蓓在夕陽下擁吻的畫面,我不覺得美好,反而覺得莫名煩躁。
搖搖頭把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甩掉,電子郵件的內容讓我有些不安。
月老暫時沒有時間下來,說是有事情需要他幫忙。
我還納悶月老能幫得上什么忙,他一個專管姻緣的官,遇到什么事情不倒幫忙就謝天謝地了。
蕭百忍說新宮殿需要一個監管人,月老這個閑職是最合適的。
我氣炸當場,怎么他建新宮殿比我的事情還重要嗎?
正想發郵件好好斥責他一番,打了幾個字就打不下去了。
算了。
這不是自取其辱嗎?
建新宮殿迎接新人,這事兒對蕭百忍來說確實重要,而我,在人間多待幾年正遂了他的心愿。
但凡這件事情是秦蓓蓓求他,他二話不說直接調遣天兵天將為她護航。
給我黃金就應該知足了。
重寫郵件,我讓蕭百忍把黃金迅速給我,三天之內我見不到金子,死了都要上天把他的新宮殿炸了,又向他要了裘輝。
這個下屬很有眼力見,從不多嘴多舌,能助我完成任務,是個合適的人選。
將郵件發送沒多久,蕭百忍就回復了。
我還以為他是說金子快到的事情,誰知道他就問了一句,為什么要裘輝?
借人調人也需要一個得力干將,裘輝有法力有體力有體格,還能救死扶傷。
萬一遇到什么危險,他可以一條龍服務,性價比高,最適合我。
蕭百忍不同意。
不過意料之中,情理之中,我當即給蕭百忍打了電話,無法接通。
我知道,蕭百忍已經返回天庭,人間的通訊電話已經用不了了。
只能在他給我的平板上用特殊軟件溝通。
我:為什么裘輝不給我用用?
百忍:……
百忍:說話注意分寸。
我:裘輝怎么了?
百忍:他不合適。
我:哪里不合適?他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,我就借他一個很劃算。
百忍:不行。
蕭百忍一再拒絕我,搞得我手足無措。
他以前不是挺大方嗎,幾個下屬都輪流幫襯著我,他坐在一旁還指導我跟他們怎么處理朝政,怎么現在不愿意了?
我:那你自己挑一個人出來幫我,裘輝或者李應安,就他們兩個我最心水,錢我有,就從你給我的金子里扣。
蕭百忍:……
看見他發的省略號我就來氣,關上平板就躺在沙發上怨念。
沒等我氣消,一通電話把我的思緒攪亂。
來電顯示是陌生來電,接起是個有點熟悉的男聲。
“方小姐你好,我是趙榷。”
……
咖啡館里,我點了一杯加糖咖啡,望著路邊車水馬龍,一個小時、兩個小時……
等了很久我非常有耐心,趙榷卻遲遲沒有出現。
喝了兩杯咖啡、第二杯檸檬水時,趙榷姍姍來遲。
推開咖啡廳的門,見到我立刻滿臉堆笑。
“來這么早?”
我忍住翻白眼的沖動。
約的下午,現在已經快吃晚飯了。
“扇子呢?給我看看。”
趙榷一進門,我就看見他攏著衣服,大概把扇子藏在里面了。
他給我發了一張圖片,是跟我精心繡那把一模一樣的云翳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