啥你的意思是,王越出于擔心莫小松帶壞了自家王文博的考慮,授意李思齊整一整這個莫小松?”
韓焱反應很快,立刻接上吳謝池的話。
吳謝池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回憶起了和宋美清談話的內容:“還記得我們和王文博的母親宋美清溝通,她表示在高三寒假期間,王越曾經非常憤怒地教訓了王文博一頓,還沒收了他的書包,當時說的借口是王文博在學校偷看小說。”
“沒錯,按照周聘婷所說的時間線,照片是在11月11日泄露的,高三寒假放假晚,基本都在農歷新年附近了,而后一月底新學期開學,開學幾周后,張燁他們就開始了對莫小松的霸凌。我們看這個時間線,其實是有點奇怪的,明明在11月的時候張燁他們就已經看到了莫小松的照片,但直到第二年的2月,他們才開始對莫小松施暴,可見這個照片和他們施暴之間,并沒有直接的因果關系。”
“單純說張燁因為嫉妒莫小松才毆打他,就更加匪夷所思了,他一個身材壯碩男子氣概十足的男生,為什么要嫉妒一個柔弱的穿裙子的小男生,即使這個小男生和自己的女友關系好,那也絕對扯不上男女感情啊!如果說他看不慣莫小松,那為什么高三上學期沒有動手,偏偏是高三下學期才動手?邏輯不通。”
“你們一個說東一個說西,是不是欺負我沒有看完整個案卷!”
韓焱焦躁地抓抓腦袋,他好氣啊,吳謝池和程亦安這倆人太討厭了,每次都是他們倆人自說自話,別人跟不上節奏!
吳謝池故作高深地拍了拍韓焱的背,算是報了昨天晚上被韓焱差點一巴掌拍地上的仇。
程亦安看得好笑,心里的憋悶不由自主地消去了不少。
她也不賣關子,接著說:“別著急,我順著來說。王文博的媽媽宋美清說過,王文博在高三上學期狀態很好,還交到了朋友。而李思齊是高二就轉去了育才高中,結合證人證言,王文博在李思齊的朋友圈子里不起眼,也并不是很受張燁和宋承志的歡迎。所以王文博這個高三的狀態變化,我認為和李思齊他們是無關的。那有誰是高三進入了王文博的交友范圍呢?我認為是莫小松,他高三轉入三年二班,和張燁女友周聘婷關系良好,和王文博產生交集是很有可能的,而且周聘婷也說了,莫小松和王文博有過交流。”
“這只能推測出王文博和莫小松有交往,和近墨者黑有什么關系,你們不會是說,王文博受到莫小松的影響,也喜歡上穿女裝了吧?!”
韓焱咬著煙開始腦洞大開地猜起來。
結果他話音剛落,就見程亦安和吳謝池都不約而同、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。
他驚得嘴巴張大,煙又掉了。
“不、不是吧,我就是隨口一說,你們別當真啊!”
程亦安失笑,解釋道:“不是我們當真,而是你說的這個情況,確實極有可能!”
“假如我是王越,我唯一的兒子在高中里結識了一個男生朋友,他是個性別認知障礙者,內心性別是女性,然后我驚訝發現我自己的兒子也有這種傾向,我該怎么辦?第一反應是教訓自己的兒子,我已經試過了,借口他看小說狠狠地教訓了他一頓,但是后面看好像沒有什么效果,繼續教訓,我怕過猶不及,讓外人知道了丟我的面子。既然解決不了自己的兒子,那我就去解決讓他變壞的那個朋友!正好兒子學校有個親戚家的孩子,對我言聽計從,他還剛好是班級干部,很有威信,身邊還有幾個聽話的跟班朋友,讓他出面,幫我教訓一下這個莫小松,讓其離自己兒子遠一點,順便嚇唬嚇唬自己兒子,讓他看看一個少數派在學校里是多么不受人待見。一舉兩得!”
程亦安一鼓作氣,把自己的分析說完了。
韓焱的嘴巴長得更大了,他這次不拍吳謝池了,改拍桌子了,“砰”的一聲,桌上的杯子都跳了一跳。
“我勒個去!這樣分析,莫小松的嫌疑更加大了,他是性別認知障礙者,本身身材偏瘦小,穿女裝假扮女性對他來說沒有難度,足以以假亂真,他對王文博有動機,王文博是造成他悲劇的根源,所以他第一個殺了王文博!洛水依依就是莫小松啊!”
吳謝池忙不迭把自己的寶貝案卷從桌上挪走,以免又被激動的韓焱波及。
程亦安看了眼時間,前往富寧康養傳喚莫小松的人員,已經出發一個多小時了,根據路程估計,此刻他們應該已經見到了莫小松。
莫小松歸案,下一步搜查莫小松的家和長居地,尋找兇器和物證。
至于剩下的疑點,只能等莫小松自己來解答了。
程亦安長長地松了一口氣,案子眼看即將告破,可是她心里卻沒有絲毫的愉悅,反而覺得莫名的感傷。
三個人的性命,四個人的人生,就這樣戛然而止,
如果莫小松當時勇敢一點,告訴家長和老師;如果當時周聘婷能好好學習不要早戀;如果當時沒有拍下那張照片,一切是不是就會扭轉,他們的人生就不會像今天這樣。
吳謝池從案卷中抽出那張泰國人妖明星的劇照,遞給程亦安,說道:“你還記得王文博家中的那張海報,還有這個明星的電視劇嗎?我認為他應該不是像莫小松一樣的跨性別者。”
程亦安回過神來,問道:“嗯?你是說他其實本質上是喜歡洛水依依,也就是莫小松?”
“是的,當初我們根據這些海報和電視劇,也判斷王文博喜歡洛水依依,如今看來,他喜歡的其實是莫小松,可能是當初莫小松那張照片激發了他懵懂的情感,他喜歡上莫小松后,也許是在某些言行舉止上,被李思齊察覺了不對,于是李思齊向王越告發,王越無法忍受自己的孩子喜歡上一個男孩兒,這種事情也無法通過明面的途徑來解決,他要么解決自己的兒子,要么解決讓兒子動心的人,王越于是選擇針對莫小松。這樣邏輯似乎更為通順一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