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亦安那幾句話,也沒比吳謝池的毒舌好到哪里,給趙晨光噎得半天講不出話來。
關于殺死徐曉杰的注射器藏的位置,程亦安還是從貓咪吞吃異物受到的啟發。
趙晨光那個小屋確實不大,能讓貓咪接觸到并且不引起別人注意的地方有限,程亦安想了許久,突然想到了陽臺上的那五盆長壽花,貓咪有吃草的習慣,它會不會去長壽花花盆里找草吃呢。
而后在審訊趙晨光的同時,韓焱帶隊再次去了趙晨光家里,果然在陽臺花盆里挖出來了使用過的注射器,一共找到了兩個,加上被貓吞下去的,正好對應上了趙晨光殺死的人——李國富、李銘宇、李友軍。
但可惜的是,由于保存不當,已經無法提取內部的藥液殘留及DNA,也失去了作為物證的可能。
而在徐園走廊盆栽里挖出來的注射器,由于時間尚短,保存還算完好,針頭提取到了徐曉杰的DNA和胰島素成分,足以證明趙晨光殺害徐曉杰的事實。
至此,徐曉杰案得以告破。
三名協助他作案的幫兇除了李雨菲外,錢忠明和田薇薇也都被帶回了公安局完善口供。
程亦安在走廊遇到了田薇薇。
她依舊消瘦憔悴,但是表情卻是如釋重負的輕松。
“程警官,謝謝你救了白雪。我和他主人說好了,等我出去,就收養它!”
“你知道它主人的計劃嗎?”
田薇薇表情一僵,但很快又掛上了微笑:“什么計劃?它的主人只是我排解苦悶、訴說心事的筆友罷了,我喜歡白雪,所以寫了封信掛在白雪項圈里,沒想到收到了回信,我和白雪主人就是這么聯系起來的,我日子苦悶,就在信中說了很多煩心事,白雪主人就說要把白雪送給我,可惜我還沒拿到白雪,田磊磊就出事了,我也去了庇護站,幸好,白雪還好好的!”
“你們交流的信呢?”
田薇薇笑容淡了些,“燒了啊,我家的情況,程警官你不是最清楚嗎?我已經在公益組織的幫助下,約到了墮胎手術,等這邊事情了結,我就要去做手術了。啊對了,律師告訴我,不可以亂講話,抱歉啊程警官,我不能再回答你的問題了,需要等律師到場。”
田薇薇步伐輕盈地離開了,絲毫不像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。
吳謝池目送田薇薇離去,低聲說:“錢忠明和李雨菲那邊也有律師過來了,看來趙晨光給他們做了妥善安排啊。”
“你說,他折騰這一遭,究竟是想利用他們幫自己完成殺人計劃呢,還是……”程亦安喃喃說道,話說一半,又下意識停了下來。
“你是想說,趙晨光讓他們參與進來,想讓他們親手復仇嗎?”吳謝池補齊了她未說完的話。
“他設計了這么復雜的作案手法,又聯合了和徐曉杰有仇的人,讓他們參與布局,卻又沒真正沾上血腥,甚至還安排了律師為他們脫罪收尾……”
程亦安回想起審訊室里那個面色灰白奄奄一息的連環殺手,他是個壞人,但不是個純粹的壞人,關于他犯下的其他案子,目前南嶺分局還在調查中,但已經偵破的徐曉杰案,足以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。
也許,他并不怕法律的制裁,他懼怕的,是命運對他的審判。
程亦安抱著案卷來到了走廊的另一端,這里是徐友昌案幾位嫌疑人進行問詢的地方。
徐婕寧已經在簽字辦理手續,準備離開分局。
當晚一起來到這里的有五人,如今只有徐婕寧重獲自由。
“尚怡清和我叔叔呢?還有趙晨光、李雨菲呢?”徐婕寧茫然看著程亦安。
程亦安沒有正面回答,“先回家吧,案件還在偵查,有些事情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徐婕寧僵立在原地,臉上的神情逐漸由茫然轉為驚恐,她顫抖著說:“難道……他們都是兇手?”
回答她的只有沉默。
徐婕寧崩潰的追問聲回蕩在走廊中,程亦安只深深看她一眼,轉身走入一間問詢室內。
對比徐曉杰的案子,徐友昌案的案情可以稱得上一聲簡單,嫌疑人范圍明確、作案手法清晰,只需要搞清藥品來源和作案動機,破案只是時間問題。
這些天他們的側重點其實都還在徐曉杰案上,因為一開始都懷疑兩件案子會不會是同一個兇手。
最終調查結果證明,兇手雖然不是同一個,但兩個案子之間確實存在聯系。
甚至,徐友昌的死,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,有人心懷不軌一腳踏了進來,很難去衡量是設計的人更壞,還是動手的人更黑心。
問詢室內,尚怡清正百無聊賴地扣著指甲,本來精心設計的炫目美甲早就被摳得七零八落。
見有人來了,尚怡清立刻打起來精神,滿懷期待地看著程亦安他們。
“案子查清了嗎,我能走了嗎?”
年過四旬的女人,在問詢室吃不好睡不好的情況下,依然神采奕奕,面若桃李,不得不說,這也是一種天賦。
側面證明,尚怡清沒做虧心事,不怕鬼敲門。
“徐友昌的死因是中毒,而初步判斷,他是吃了靈芝孢子粉膠囊后中毒身亡的。那罐靈芝孢子粉,是你給徐友昌準備的吧!”
程亦安放下案卷,直截了當地開始了。
尚怡清興奮的表情僵在臉上,很快化作驚恐,“這……這怎么可能呢?我、我請人專門從京城買的呀,我買了好多次了,我自己也在吃呢,怎么會有毒呢?”
“這些東西你除了送給了徐友昌外,徐園的其他人誰還有?”
“還、還有徐明昌!”尚怡清不大自然地說,說完又立刻找補道:“徐園里就我們三個算是年紀大一點需要保養了,其他的小輩我就沒有送,這個是營養師推薦我買的,可貴了呢,我自己每天都吃,要是有毒,那我自己先遭殃啊!而且、而且這是正規機構出產的東西,怎么會有毒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