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市局,辦公室里除了留守的陳楚,竟一個人都沒有。
“學姐,又出案子了,金江下游的柳河村流域,釣魚的人撈上來兩個袋裝的死嬰。下午又漂來一個浮尸,懷疑有關聯,宋隊帶著嚴哥他們去出現場了。”
死嬰?還是兩個!
前一樁案子的記憶還未淡去,程亦安立刻問道:“是兩個男嬰嗎?”
陳楚搖搖頭,“目前還不知道啊學姐,報案人發現死嬰后嚇得又丟回水里了,水上派出所過去又撿回來的。”
正說著,韓焱和劉頌敏也回來了。
吳謝池有些驚訝,“韓副隊、劉副隊你們這么快就回來了,沒見到黃庭強嗎?”
“我出馬還能見不到嗎?那監獄長是我老同學,有人脈必須快!”
韓焱很是得意洋洋。
“情況怎么樣?黃庭強知道那個人嗎?”程亦安立刻問道。
“他確實聽說過這個人,他們給這個人取了個外號叫緬甸超,因為這個人是個中緬混血兒。他來榕城據說是因為他親人在榕城定居。但這個人行蹤神秘,在做什么也很神秘。黃庭強也是很多年前偶然從手下一個小弟那里聽說這號人,說這個緬甸超做人肉生意。”
程亦安心頭一緊:“人肉生意?人口販賣?還是涉黃?不管是哪種都和少女失蹤案掛鉤吧!”
劉頌敏表情冷峻,她沉聲解釋道:“比你想象的可能還要惡劣,他做器官販賣!”
這下,程亦安的心沉瞬間到了谷底。
如果是她懷疑的人口販賣或者涉黃,人就還能活著,人活著就一切還有可能。
可如果是器官販賣,那么失蹤的女孩們就沒有活命的機會了,黑市上人體器官價格高昂,而人,在高額的利潤面前,變得和豬狗牛羊沒什么區別。
吳謝池略一思索,提出質疑:“一個如此猖狂的器官販賣團伙在榕城,二十年來不可能沒有一點風聲。并且近些年來,每年人口失蹤的數據隨著天網、通信、網絡技術的發展,逐年在下降,除非這個團伙金盆洗手不再作案,否則怎么可能一直沒有被發現。”
“這確實無法解釋得通,但是根據黃庭強的交代,緬甸超這伙人當年就是做器官販賣起家的,他們有一條直達緬甸的器官走私路線。至于后面有沒有轉移陣地到別的地方,或者改換門庭做起了其他生意,目前都不得而知!”
韓焱無奈地攤攤手,“畢竟二十年過去了啊!”
眾人一時沉默。
程亦安還想說什么,吳謝池在背后扯了扯她的衣袖,兩人默契回到小辦公室說小話。
吳謝池關上辦公室的門,表情嚴肅地低聲道。
“我們需要把整個案情結合程隊的工作筆記重新梳理一遍,有些情況偏離了一開始的預期。”
“你是說關于緬甸超從事人體器官走私這個情況?這個確實駭人聽聞,尤其榕城身居內陸遠離邊境城市,本就不是這類案件高發的區域。”
“不單單如此,我們先按照時間順序,把案發全過程過一遍。其他的稍后再說。”
吳謝池把案卷分類擺開,首先拿起張慧茹的案卷。
“二十年前的初秋,張慧茹尸體被人在金江下游發現,發現時尸體殘缺久泡,高度腐敗。北城分局當時沒有尸檢中心,尸檢是由市局法醫科陳法醫完成的,鑒定為溺亡,排除他殺嫌疑。通過DNA比對后確認尸源。在此之前,張慧茹已經失蹤有一個月了。北城分局根據尸檢報告以自殺結案。家屬不認可這個調查結論,鬧大后,移交到了市局程隊手里。”
“程隊大量走訪,調取了監控,排除了她自殺的嫌疑。人不會無故失蹤,結合她失蹤的前公交車監控、衣著打扮以及她前同事的口供,證實她是在前往新工作地點后失蹤。”
吳謝池又打開了剩下的卷宗,“下一個是周冉冉失蹤案,她是在張慧茹失蹤后一周消失不見的,她從學校請假回家,然后就再也沒有出現。”
“再之后是盧曉婷,這是一位打印店的店員,十九歲,和周冉冉失蹤時間接近,根據她家人講她想去復讀考大學,需要一筆學費,所以一直想找個兼職多賺一些,之前面試了幾個,在失蹤前說還有兩個面試,之后就失蹤了。”
“最后一個失蹤的是十八歲的大一新生李笑眉,她是西部山區考過來的貧困生,開學后就在學校機房勤工儉學,軍訓后不久,她失蹤了,當時她家長聯系不上,學校一時無法確定人是不是回家了,耽擱了近一個星期才報了案。理論上她的失蹤時間是四個人中最早的一個。當年調查確認了她是周六的上午離校,乘坐了張慧茹相同線路的公交車后失蹤。”
“程隊在眾多失蹤案中,把這四件并案調查,主要邏輯是第一、失蹤對象都是年輕女性,涉世未深,第二、除周冉冉外都有較強的經濟需求,迫切需要一個高薪工作。第三、失蹤時間前后相差不超過一個月。如今我們又發現了周冉冉和張慧茹的朋友關系,更佐證了她們失蹤之間的關聯性。”
程亦安突然說:“她們之間除此之外,還有一個共性!那就是她們都能接觸到電腦!在二十年前,電腦還沒普及到千家萬戶,網吧還是個帶有不良色彩的地方,普通人接觸電腦的機會遠不如現在泛濫。這四個人中,張慧茹是網吧的前臺,工作就是和電腦打交道。周冉冉她每周要去電子閱覽室上網,盧曉婷是打印店的文員,工作需要電腦,而李笑眉,她本來是沒有上網條件的,但是她去了學校機房勤工儉學。”
“如果有人或者團伙誘拐欺騙了這四個女孩,卻又沒有出現在她們的日常生活中引起注意,大概率是通過無形的手法,也就是網絡。只是,那個時間互聯網剛剛興起,交流方式和熱點都和現在有極大的不同。熟悉網絡的人比如張慧茹、周冉冉,她們也許有自己的上網沖浪習慣,知道在哪里獲取信息,可李笑眉不同,她一個貧困山區出來新接觸電腦網絡的人,她獲取信息大概率是在最知名最熱門的地方。二十年前,最熱門的網絡社區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