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亦安腦內“嗡”的一聲轟鳴,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開了眼前的迷霧。
她似乎發現了一條可以把陳建國與康平鎮串聯起來的線。
“當時在審問蔡俊杰時,他提到過他幫助豹哥辦事,我記得很清楚包括借銀行卡取現金以及寄快遞。雖然說人民幣不能被郵寄,但是可以有很多種規避方法,你說陳建國會不會就是蔡俊杰口中的豹哥,而蔡俊杰幫助陳建國寄的快遞,其實就是陳建國給家里人的錢。”
吳謝池微微思索,道:“豹哥和寶哥,兩個讀音幾乎相差無幾,又有這個來自康平鎮的快遞面單為證,加上這些年陳建國遮遮掩掩的行事風格,陳建國是豹哥的可能性非常大。這個想要驗證也很容易,讓周警官找蔡俊杰辨認一下陳建國的照片就可以了。”
當初在追查豹哥一行人行蹤時,時間緊急,沒來得及找畫像師復原豹哥長相,他們還曾寄希望于從監控畫面中篩查出來,卻不料這一幫人極為狡猾,借用套牌車輛很快消失在了監控畫面中。
然而東邊不亮西邊亮,如今程亦安他們追查少女失蹤案中的手術醫生,居然又把豹哥的來歷找了出來。
這一樁樁“巧合”,都在反復向他們證明,當年的少女失蹤案,與如今的康平化工廠卵子工廠案,就是同一個犯罪團伙犯下的惡行。
很快周警官那邊的消息傳來,經蔡俊杰確認,陳建國正是他口中的豹哥。
有了這一確鑿證詞,榕城市局正式對陳建國發起了通緝。
程亦安和吳謝池在臨海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刑警的陪同下,一起上門走訪了陳建國的家。
劉小鳳打開家門時還是一臉茫然,但當她看到門邊穿著警服的臨海市局刑警時,臉色立刻巨變,下意識就想把門關上。
程亦安當然不能讓她關上門,一把按住了門邊,嚴肅道:“劉小鳳,我們是刑警,來調查你丈夫陳建國的違法犯罪事實,你這是想包庇犯罪嗎?”
劉小鳳顫抖著,整個人一副快要暈過去的表情,手脫力從門上滑了下來。
陳家新裝修的房子十分寬敞大氣,一看就是由家裝設計師精心設計過的。燈具、飾品、家具、家電無一不精,處處都在彰顯著主人的用心以及富有。
程亦安在屋里簡單看了一圈,雖然門衛大爺說陳建國很多年都沒有回來了,但是這個屋子里還有很多陳建國的痕跡。比如主臥室床上的另一個枕頭,衛生間成對的牙杯,還有門口鞋柜里的男款拖鞋。
而最明顯的,則是正對著沙發擺放的那幅放大的全家福照片。
拍照時間顯然是最近兩年,劉小鳳和陳建國坐在椅子上,孫女站在他們老兩口的身前,而一雙兒女和他們的伴侶則站在老兩口的身后,一家人整整齊齊、其樂融融。
照片正中的陳建國笑容燦爛,表情溫柔,全然不似蔡俊杰口中那個說一不二、嚴肅冷酷的團伙小頭目模樣。
劉小鳳戰戰兢兢地坐在沙發上,眼神一直盯著茶幾上的手機,似乎很想立刻給陳建國撥打電話過去。
吳謝池先一步拿過手機,“劉女士,電話可以打,只是不是現在,我們先聊聊吧,也許你對你丈夫的了解,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深刻。”
劉小鳳臉色灰白,眼眶發紅,原本就不算年輕的臉上越發顯得暮氣沉沉。
程亦安把相關搜查證、逮捕證等文件展示給劉小鳳看。
劉小鳳木然地掃過,沒有任何反應。
考慮到她年紀不小了,而且身體不好,程亦安善意建議道:“如果你需要的話,我們可以幫你聯系你的子女,讓他們陪著你一起處理這些事情!”
“不要,別聯系他們!”劉小鳳情緒突然激動起來,聲音尖利,“他們、他們要工作,我配合你們,你們不要找我孩子們!”
程亦安連忙抬起雙手,示意冷靜。
“好,你不要激動,我們現在可以不聯系他們,但是需要你的配合。我們想知道,目前陳建國人在哪里,他的聯系方式是什么,你們日常是以什么樣的頻率聯系的!”
劉小鳳枯瘦的手青筋暴起,她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,眼淚滾滾而下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,他從來不告訴我他所在的地方,只說自己住得很好,吃得很好!他的聯系方式也經常變,我們都是靠微信聯系的,我不知道他如今的手機號碼是多少!”
“那你能主動聯系上他嗎?”
劉小鳳搖頭,哽咽道:“他不允許我主動給他視頻或者打語音電話,只能給他發消息,他如果看到了會回復,有時候也不會回復。不信你們自己看聊天記錄吧!”
劉小鳳報出了手機密碼,吳謝池立刻打開了劉小鳳的手機,她微信中的人寥寥無幾,置頂的微信名字正是陳建國,二人的聊天頻次并不頻繁,一般都是劉小鳳訴說一下家里的情況,有時候拍幾張孩子們的照片或者家里的照片過去。
陳建國的回復都很簡短,有時候是說下自己的身體情況,有時候是問問家里裝修的進度,有時候會提醒劉小鳳注意收快遞。
程亦安快速掃了幾眼聊天記錄,問道:“陳建國寄回來的快遞都是些什么?他是從什么時候離開家去外面賺錢的?”
“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,然后還有錢。他不用銀行卡,每次帶錢都是自己帶回來,或者夾在一些東西里用快遞寄過來。”
劉小鳳哆嗦著手,抹了把臉上的眼淚,像是再也無法忍耐一般,抱著頭痛哭出聲。
“我早該知道的……他一直不說,我也不敢問……為什么突然賺這么多錢……這個傻子啊!”
吳謝池拿著劉小鳳的手機來到陽臺,他正在和林陸一通話中。
“從陳建國最新的回復信息,他說自己最近山路走得多,讓劉小鳳給他備兩雙新鞋。他們可能已經轉移到了山區深處,陳建國妻子、兒女的電話都需要監控,以防他們通風報信,另外,我會和他的妻子溝通,看看能不能和陳建國進行一次通話,假如有通話機會,能夠精確定位嗎?”
電話那頭傳來林陸一沉穩肯定的回答:“給我一分鐘時間,我盡力將定位精度縮小到五十米半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