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內,劉小鳳依舊泣不成聲,和程亦安一同進來的搜證人員已經開始在進行搜查工作。
這個剛剛裝修好的溫馨新家瞬間被冷肅的氛圍所籠罩。
“看你的態度,你之前就知道陳建國在做違法犯罪的事情了嗎?”
程亦安給劉小鳳遞上紙巾。
劉小鳳沒有接,而是木然地用自己的衣袖輕輕擦了擦。
“我不知道,我只是、只是有點兒懷疑,這么多年,他一直不在家,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,家里的事情都是他說了算,我問他他也不講,如果不是他一直把錢往家里拿,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家了!”
“他是從什么時間開始離開家的?”
“十幾年前吧……”劉小鳳低著頭,聲音含糊不清。
“精確點!”程亦安的語氣陡然加重,像是帶著熊熊怒火。
事實上,程亦安的確很憤怒,這個憤怒從她看到這間漂亮的新房子就開始了,當看到那幅溫馨的全家福時怒意更甚。因為她想到了張慧茹家里那那逼仄陰暗的小房子,想到了那個殘疾卻執著要為妹妹討個公道的張家哥哥,想到蔡俊杰口中,那個僥幸逃出卻又被豹哥帶頭抓回去的女孩。
受害者的痛苦隱入塵埃,加害者的家屬卻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些苦難換得的財富。卻連一句實話都不想說。
“你不知道陳建軍在外面做的什么事情,那我今天告訴你。他涉嫌綁架、故意傷害、誘拐婦女、敲詐勒索,這中間的每一條罪名,都浸透了受害者的血淚,可以說,你這個漂亮的新家、你兒女的大房子、車,都是從這些受害者身上搜刮、壓榨出來的。此刻你安然坐在這里,可還有很多無辜的女性被你的丈夫和他背后的團伙控制著,失去自由,甚至面臨生命危險。你拖延的每一分鐘,都是在助長犯罪,增加你丈夫身上的罪孽!!”
程亦安的聲調不高,但是每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,砸在劉小鳳身上。
劉小鳳痛苦而茫然地抬起頭,眼神空洞,仿佛完全聽不懂這些話的含義。她的嘴唇微微顫抖,聲音虛弱而無力。
“你說什么?建國他是個醫生啊,他怎么會做那些事情!你們一定是搞錯了!”
“警察辦案,講的是證據,不會無緣無故誣陷一個好人!有人清楚辨認了你丈夫的照片,指認他在為一個人體器官走私團伙服務,負責誘騙適齡女性強行提取卵子、非法代孕。這些都是有人證和物證的。你如果不信,就應該配合我們,讓陳建國出面說清楚這一切,如果他真的是冤枉的,我們也愿意協助他洗清嫌疑!”
劉小鳳渾身劇烈顫抖起來,嘴唇哆嗦著,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她的手指緊緊攥住沙發的邊緣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外面做的事情……我要是知道,我一定不讓他繼續了……”
“不管你是真不知道,還是被陳建國帶回來的真金白銀遮住了眼睛,這些我不想細究!下面我來問,你來答,希望你不要撒謊,對得起自己的良心!二十年前的夏天,陳建國有沒有離開過臨海,當時他有沒有什么異樣!”
“二十年前?那是……那是他非法行醫被判緩刑的第二年吧,我想想……我想想……”劉小鳳掰著手指,數了數年份,“那年是我大兒子小學畢業,要交擇校費上初中,建國、啊對,建國是出去了一趟,就在八月底,說是去打個短工掙擇校費,半個多月就回來了,去了一趟,掙了兩萬塊錢,回來還大病了一場,從那以后,就陸陸續續出去打短工。每次都能掙不少回來。”
劉小鳳說得顛三倒四,但是程亦安還是聽明白了,她立刻追問:“當時有沒有說他是去哪里?”
“沒有,他說人家不讓說,好像還是人家開車來接走的!”
陳建國外出的時間和張慧茹的手術時間對上了,但是尚不能確定就是陳建國為張慧茹做的手術。
因為陳建國此前是急診科醫生,一直在急診中心任職。與器官摘除移植手術間存在一定的專業壁壘。
“大概是我家老大考大學那年,建國就不是去打短工了,就是長期待在外面了。他也開始疑神疑鬼的,不讓我們問他的行蹤,不讓給他打電話,甚至注銷了手機卡、銀行卡,我一問,他就發脾氣,說拿回家這么多錢,還要問來問去,兒女們也勸我,說爸爸辛辛苦苦為了家庭,就不要讓他為難。我一直覺得,他是不是又在哪里偷偷在干醫生,我知道當年他被吊銷執照那個事情不是他的錯,他是代人受過,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懷。要是他真的能找到地方繼續當醫生,那樣也好。要是知道、要是知道他竟然是在做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,我一定不讓他去啊!”
劉小鳳說著悲從中來,又嚎啕大哭起來。
這時,吳謝池拿著幾卷錦旗從臥室里出來,把程亦安叫到一邊小聲說:“這些是我從他們臥室的門口面發現了,你看這些錦旗的抬頭,敬致婦產科陳大夫,陳建國曾經是婦產科的醫生!”
“婦產科?他后面出醫療事故時不是在急診科嗎?婦產科還能轉科室到急診科?”程亦安驚訝,不過,即使陳建國是婦產科醫生,似乎也和器官移植沒有什么關聯。
程亦安只覺得渾身有些發冷,之前她一直忽視的問題,此刻擺在了她的眼前。
陳建國在被吊銷執照前,是一個急診科醫生,雖然程亦安不太了解醫療專業的劃分,但是她的媽媽杜奕君就是一名急診科醫生,因此她對急診科這個特殊的科室有一些了解
急診科涉及全科,但是工作性質決定了他們是重搶救,輕治療,一般急診科的患者在生命體征平穩后,就會移交各專業科室。
因此急診科醫生專業面雜而廣,精通急救技術,擅長與時間賽跑。但是在專項的手術治療上,技術稍有欠缺,一般會聯系各科室會診,交由專業科室開展。
陳建國由一名婦產科醫生轉變為急診科醫生,這種情況雖然少見,但也還算正常。真正奇怪的是,緬甸超團伙為什么會找一名急診科醫生去操刀器官摘取事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