颯颯—
颯颯——
昏暗的叢林中此刻發出了若有若無的響動聲,頓時引來眾人的注視。
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藏身在郁郁蔥蔥的灌木叢中,一點一點的挪動著。
此處偏僻,難保不會有什么邪祟。
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響。
砰!
魏芷殊抬手打出一道靈光,一只撲出來的白色身影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。
看著地上的影子,魏芷殊愕然,隨后一陣失語。
她起身拎起一動不動的肥碩兔子。
行吧,這兔子體型較大,也算收獲。
噗嗤。
不知是誰發出了一道笑聲。
魏芷殊看過去,對上淮清還未收斂含笑的一雙眼眸,幽幽道:“很好,今晚你沒有肉吃了。”
打獵回來的許清雅抬手在附近落下一層結界,道:“人界邪祟雖少,卻不是沒有,尤其是此等荒郊,大家小心為上。”
魏芷殊拎著兔子思索著如何烹制,然,發現自己根本不會。
目光落在淮清身上,一頓,繼而將視線劃落在鶴伯清身上,投以求救。
“師兄。”
這一聲嗓音軟綿,帶了幾分不自知的嬌憨。
剛狩獵回來,手里拎著幾只被剝了皮的兔子的徐一清便聽到魏芷殊的這一聲。
看到她笑盈盈的對鶴伯清說著什么,神態親昵,他一個恍惚。
似乎,他很久沒有見過魏芷殊露出這副模樣。
葉霜不知何時走到魏芷殊面前,看著她手中的兔子,流露出不忍來:“師姐,這兔子好生可憐,上天有好生之德,我們放了它好不好?”
魏芷殊奇異的看了她一眼,端看葉霜神色,她居然是真心實意的。
她笑了:“你這是慷他人之慨行自己善事?”
葉霜咬了咬唇:“師姐,上天有好生之德,身為修者,我們自當保護弱小,若師姐不愿,我拿靈石同師姐換買下這只兔子如何?”
聽葉霜這番話,魏芷殊陷入了沉默。
便是周遭的逍遙峰弟子也都是目瞪口呆。
這位御陵峰的小師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?
沒看錯的話,就在方才,她還吃了一只兔腿。
如今竟是跑過來同他們講仁慈?
未得到魏芷殊的回答,葉霜疑惑:“師姐?”
魏芷殊兔子交給鶴伯清,望著葉霜真心實意的問:“說實話,葉霜,你是不是有病?”
葉霜愕然,隨即委屈:“師姐,你怎么能這么說,我……”
“御陵峰的人在那邊。”魏芷殊抬了抬下巴,打斷了她:“不必在我面前演。”
葉霜正欲說話,察覺有人走了過來,神色越發委屈,卻聽一道熟悉低沉的聲音響起:“拿去吃。”
一只被剝皮放血的兔子遞到了魏芷殊面前。
看著側容冷峻的徐一清,葉霜咬了咬唇,低聲叫了聲大師兄,竟是轉身離開,同御陵峰的其他人坐在了一起。
看著遞到面前的兔子,魏芷殊愣了下,隨后搖頭:“多謝好意,不過不必了。”
說著她抬了抬下巴,指了指一臉落寞的葉霜:“不去安慰嗎?”
徐一清不答,將兔子強硬的塞到她的手里,未等魏芷殊反應變轉身離去。
望著徐一清的背影,魏芷殊只覺莫名其妙。
不吃白不吃。
淮清在魏芷殊身旁坐下,抬手探向冒著油光的兔子,魏芷殊攔住了他,對他搖頭:“不許你吃!”
見她護食的模樣,淮清指了指許久未翻面的烤兔子,提醒:“快焦了。”
魏芷殊聞到一股焦味,連忙翻面,小聲嘟囔:“即使你提醒我,我也不會給你吃”
誰讓這人笑她。
滄錚與子幽走來,看到二人,魏芷殊才發現方才似乎并未看到他們。
滄錚說:“剛才我同師弟去附近探查。”
魏芷殊一聽,立刻將烤肉塞到淮清手里,問:“有何發現?”
滄錚搖了搖頭。
子幽卻眉頭緊蹙,道一聲:“這事不對。”
魏芷殊“嗯?”了一聲,問:“何出此言?”
子幽說不上來。
他方才同殿下在附近探查,并無任何不妥,可他就是覺得不對,至于哪里不對卻說不上來。
他道:“太靜了。”
什么?
“你們不覺得這里太安靜了嗎?”望著漆黑如淵的灌木叢,像是一張無形的巨口,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。
其中一名逍遙峰的師弟只覺得子幽過于緊張,他笑著說:“森林不都是這樣?”
他心中卻暗道這蓬萊島的弟子怎么都神神叨叨的。
子幽抿唇,見眾人并無異色,便壓下心中狐疑。
心道難不成真的是他多想了?
這時,聽人群中爆發出一道笑聲:“小師妹你且放心,有咱們這些人在,定會護你周全。”
御陵峰那些人圍著葉霜笑嘻嘻的說著什么。
而葉霜低著頭,并不能看清她的表情。
被這么一打岔,子幽便也消了心中大半疑慮,收回目光。
觸及魏芷殊投來的目光,他頓了一下,問:“怎么?”
魏芷殊搖頭,道一聲沒什么。
在小縱山時,子幽表現的對葉霜十分在意,可在這一路上他卻與葉霜并無交流,眼下都同她們坐在一起,而未去陪著葉霜。
“好了。”
淮清將一只肥碩的兔腿遞到魏芷殊面前。
魏芷殊接過兔腿,咬了一口,眼睛一亮:“好吃。”
修仙之人本不重口欲,甚至到一定修為可行辟谷,可偏偏聞著這股味道,御陵峰的弟子不知怎么就覺得自己手里的肉不香了。
葉霜來到青蓮面前,捧著一杯仙露,輕聲道:“師尊,路途奔波,您幸苦了,這是弟子先前釀的桃花醉,您嘗嘗看。”
打坐中的青蓮緩緩睜開了眼,見葉霜面露期待的望向自己,面色稍緩,接過桃花醉,他道:“身體可有不適?”
葉霜從未出過遠門,長途跋涉還是頭一遭,見她面色疲憊,眼睛卻亮晶晶的。
她說:“師尊,我不累。”
她靠坐在青蓮身旁,余光望向一旁其樂融融,吃著烤肉的魏芷殊一行人,縮在袖中的手緊緊握著。
又看一旁打坐,從始至終未看她的徐一清,眼中終于忍不住流露出幾分憤恨來。
在無人注意時,她走到一旁,在識海中呼喚系統。
未曾注意到,一直閉目打坐的徐一清緩緩睜開了眼,目光望向她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