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小殊這孩子不錯,到時我便收她為關門弟子,定是極好的。”
“小霜那孩子我瞧著不錯,給我如何?”
幾位仙尊談笑間已然定了她們的去處。
看著在茶盞中蕩開漣漪的茶水,她怔怔出神。
她在這里生活多年,已然習慣,是到了離開的時候嗎?
胡思亂想間,聽到有人在問:“何人在外?”
猛的回深,小殊推門進去,畢恭畢敬的端上茶水,離開時,被上座的大人叫住。
大人依舊是溫和,他問:“方才的話,你都聽到了?”
小殊點了點頭,如實回答:“回大人,聽到了。”
“這二位仙尊有意收你與小霜為徒,你意下如何?”
小殊嘴唇緊抿,本能的搖頭:“不愿。”
大人點了點頭,笑望著幾位仙尊:“小殊在我身邊慣了,讓她離開,我不舍。”
幾位仙尊哈哈一笑,此事便就此作罷。
可在小殊心中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。
她想,她終有一日會離開。
她無法一直留在大人的身邊。
是因為她不夠強嗎?
所以大人不愿收她為徒。
只要她變得足夠強,大人便會收她為徒,如此一來,她便可一直留在大人的身邊。
在接下來的日子,小殊越發努力的修煉。
甚至面對大人笑問:“怎么近日如此勤奮,終是開竅了?”
她搖了搖頭,認真的望著大人,說:“大人,別不要我。”
似是愣了一下,大人說:“我怎么會不要你?”
小殊抿了下唇,一雙眼眸滿是認真:“我會認真修煉,變得很強,很強,強過所有人,到時,大人收我為徒,可好?”
“現在這樣不好嗎?”
“不好!”小殊固執的看著他,似乎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:“只要我比所有人都強,大人收我為徒,可好?”
宗主只是溫和的看著她,摸了摸她的頭,唇角淺笑:“不必這般辛苦,收徒一事,不急。”
所以她還是不夠強。
小殊并沒有氣餒,而是越發的勤于修煉,甚至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。
便是小霜見了,也是驚嘆萬分。
小殊只知道,只要她打敗了比她強的人,宗主就會收她為徒。
這個信念一直支撐著她,直到某一日,一位仙尊到來打破了她心中的那份幻想?
“您為何執意不肯收弟子,即使旁人入不了您的眼,您身邊的那兩個小丫頭天賦不錯,收了便是,又何必這樣拖著?”
此刻小殊修煉總是不得進展,故而前來詢問大人。
正欲敲門時,便聽到了里面的對話聲。
她隱匿了自己的氣息,躲在了一處小心翼翼地聽著。
房門內傳來了大人的聲音:“若你看中小霜,便將她帶去,小殊不能給你。”
“我看中的分明是小殊,若大人無意收她為徒,我自會傾盡全力培養,大人為何……”
“可以是任何人,不能是她。”大人的聲音竟然難得的強勢。
門外偷聽的小殊心中泛起了難以言喻的欣喜。
仙尊似乎執意要問出個所以然來。
大人嗓音冷淡:“我遇到她二人時,你可知在何地?”
仙尊自然不知。
“是在一處靈獸洞府。”
小殊只有同大人一起生活的記憶,至于被大人撿到之前的記憶,全然沒有。
許是年幼的緣故,她對這份記憶并不在乎,如今聽到這般說,她心中略有好奇。
心說,在靈獸洞中她們竟然能夠幸運地碰到大人,否則怕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。
“那時小霜方方化形,而小殊仍是靈獸之態,換句話說,她們乃是非人之物。”
“非人之物化形,必生異類,理應當誅。”
轟隆一聲。
小殊面色煞白。
便是連身體也控制不住的發起抖來。
“當年我心生惻隱,故而將她們帶了回來,我修改了她們的記憶,小霜如今性情穩定,可小殊不行,她是個異類,也許會是禍端。”
里面再說什么小殊沒有聽到。
她的耳朵嗡嗡作響,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異類……
禍端……
所以大人不會收她為徒,不論她如何努力,她永遠無法陪在大人身邊,甚至必要時……
“我會殺了她!”
他會殺了她。
小殊只覺如墮冰窖,心臟傳來巨大的刺痛,讓她忍不住的佝僂起了身。
想要捂住耳朵,想要大喊,讓他不要再說了,可嗓子卻像堵了巨大的棉花,讓她發不出聲來。
耳邊似乎聽到開門聲,她仍未回過神來。
她恍惚的看著露出詫異表情的大人。
蒼白著臉,那雙眼中渙散卻又帶著些許的遲疑與害怕。
她聽到自己輕喚了一聲:“大人。”
仙尊不知何時離開。
大人一步一步來到她面前,仍舊是那般溫和的表情。
他抬手,似乎想要如往常一般摸她的頭安撫。
而此刻受了巨大刺激的小殊卻本能的后退,一把揮開了他的手,聲音甚至帶了幾分尖利:“不要靠近我!”
“你都聽到了。”
小殊發出了一聲嗚咽,盡管此刻她想要堅強,想要裝作自己什么都沒聽到,這樣就可以粉飾太平,可看到大人,她無法做到,她無法欺騙自己,甚至無法逼退眼中浮現的淚意。
水光自眼中一閃而過,她說:“大人想殺我。”
“我不會殺你。”
“我是異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禍端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會殺了我。”
“待在我身邊,沒人能傷害你。”
“你騙我。”小殊后退,腳步踉蹌,眼淚隨著她的動作奪眶而出,嗒叭砸在地上,摔成了無數水滴。
“我的這條命是大人的,若大人想要,拿去便是,我自然無怨無悔,我……”
“住口!”
小殊呆了一下,大抵是沒想到向來溫和的大人會忽然露出這般冷厲的表情來。
看到嚇到了她,大人面色緩和了一下。
來到她面前,言語堪稱強勢的說:“待在我身邊,沒人能傷害你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
“君懷。”
他說:“私下里,可如此喚我。”
繼而,他抬手將凌亂的發絲勾在了小殊耳后,神色異常的溫和:“小殊,我為你重新取個名字,可好?”
魏芷殊呆呆的點頭。
聽他說:“芷殊,魏芷殊。”
“魏芷殊……”她喃喃,不明白:“為什么?”
“日后不論出了何事,依此名字,我總會認出你,這是我們的約定,好嗎?”
受到蠱惑般,她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