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徐一清投來的毫不掩飾的殺意,淮清抬眸,正正對上了他的眼睛。
挑了挑眉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,仿佛在說,你敢嗎,你敢動手嗎?
明晃晃的挑釁讓徐一清眼神愈發幽深,周身氣息如冰雪般凌冽。
然而他什么都沒做,將劍壓著入了鞘,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:“我陪你。”
昊天見大師兄如此無視自己,不由大怒,拔高了聲音:“大師兄,我都被這個女人傷成這樣,你為何不幫我報仇?”
昊天眼中明晃晃的敵意與惡意讓徐一清皺眉。
“昊天。”
徐一清問:“我問你,她為何傷你?”
昊天想也不想回答:“自然是因為她看不順眼,之前她便幾次三番找我麻煩,定是對我懷恨在心,這樣心思狹隘的女人,活該被趕出去。”
徐一清又問:“她為何獨獨找你麻煩,而不去找別人。”
“自然是因為……”
“因為你處處針對算計,因為你,小殊曾受到責罰,因為你,她被師娘廢去了丹田。”徐一清打斷了他的話,神情十分平靜:“若我是她,當初就該殺了你,而不是容忍你活到現在。”
昊天愕然,不可置信:“大師兄,你——”
“昊天,自己做錯了事,該知道反省,而不是加以記恨,我若是小殊,今日便不會只刺傷你的肩膀。”徐一清面色冰冷,撇了昊天一眼,嗓音冷冷:“不知悔改還妄想加以報復,是誰這樣教你的?”
昊天本以為大師兄會心疼自己,沒想到他不僅不幫自己,還教訓自己。
他受了這么重的傷,大師兄竟然還在幫魏芷殊說話。
“魏芷殊,你這妖女,到底給大師兄喂了什么迷魂藥,讓他這般護著你!”
面對昊天氣急敗壞的模樣,魏芷殊覺得很是有趣,她歪了歪頭,咧嘴一笑,十分惡劣:“你猜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有些人,大抵是天生的賤骨頭。”魏芷殊打斷了他的話,目光自徐一清和許清歌臉上掃過,露出譏諷的表情來:“當初我恨不得將心掏出來討好,可就是看不見,甚至將這顆心踩到破破爛爛,碾到土里,還要吐上口水,道一聲破爛東西。”
徐一清呼吸一窒。
許清歌表情也慌亂起來。
魏芷殊嘆道:“知道我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么愚蠢令人可笑,我不在討好,不在祈求什么垂憐,他們卻知道后悔,我最需要的時候沒有得到,如今我不需要了,他們卻擺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樣子來,你說,是不是很可笑?”
魏芷殊笑吟吟的問。
徐一清同許清歌沉默著。
昊天想要反駁,可觸及到魏芷殊那雙淡漠到極致,看著他們仿佛是陌生人的神情,一怔。
“昊天,你這么肆無忌憚的欺辱我,顛倒黑白,不過是相信我不會同你計較,會縱著你,前提是我愿意這樣,如今我不愿你了,你又算是什么東西?”
不在理會昊天,魏芷殊徑直從徐一清面前走過,與他擦肩而過時,淡淡道:“不敢勞煩徐大師兄,若是害怕丟失了什么東西,我可以用回溯珠。”
徐一清道:“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誰在乎呢。”
魏芷殊微微一笑。
望著魏芷殊的背影,徐一清手指痙攣的抽搐幾下,繼而沉默的跟上。
許清歌欲要跟上,余光看到昊天,一頓:“昊天,是我們愧對小殊,我們這么做,只是在贖罪。”
“還記得你被師尊帶回宗門時,是小殊日日陪著你,對你悉心照顧,整個御陵峰,沒有人比她更在意你,更擔心你,她是將你當作了至親弟弟,對我們也是,可我們糊涂,辜負了她。”
昊天怔怔。
聽許清歌說:“小殊待你這般好,你卻如何恨她,恨不得她去死,為什么?”
說完后,許清歌便不在理會他,跟上了魏芷殊。
“為什么?”昊天眼中茫然,看著自己不斷滲血,傳來劇痛的手臂,比起手臂帶來的痛,他的心臟似乎也傳來陣痛。
尖銳的,令人不可忽視的。
是啊,魏芷殊待他很好,這么多年來,他已經將這份好當做了習以為常,漸漸的,他開始不滿足,想要索要更多,若是達不到,他會生出怨懟。
可這些從來都不是魏芷殊該做的。
她,并不虧欠他。
是他錯了嗎?
昊天茫然的想,是我錯了嗎?
這一切是從什么時候開始,他什么時候開始厭惡魏芷殊,甚至對她產生了恨意?
心臟傳來尖銳的疼痛讓他呼吸一窒,忍不住將手放到胸口處用力抓緊,指節用力到發白,疼痛讓他眼前發黑。
滴答,滴答。
有什么落在地上,將地面暈濕。
昊天怔怔,抬手摸了摸臉頰。
他哭了。
魏芷殊同淮清來到靈泉,淮清道:“你在這里稍等片刻,我去去就來。”
許清歌一聽立刻道:“靈泉乃是御陵峰禁地,怎可容你一個外人隨意出入?”
他討好對魏芷殊一笑:“若是小殊你進去自然是沒問題。”
魏芷殊知道,即使淮清不進去也能想辦法拿到自己需要的東西,她對淮清道:“我進去,你在這里等我?”
說著,魏芷殊摸了摸頭頂的發釵。
淮清明白了魏芷殊的暗示,嗯了聲。
在魏芷殊進入靈泉后他便找了一處地方安靜的坐著。
許清歌狐疑看了眼雙目緊閉,正在假寐的淮清,心說他何時變得這般聽話了?
他向來對淮清頗有意見,一直在暗暗觀察著他,可見淮清一直不曾動彈,似乎已經真的睡著般,許清歌便放心了不少。
他最是看不慣他,淮清想要做什么,他偏偏不讓,如今見他這般聽話,一時間竟覺得怪怪的。
徐一清望著淮清的模樣蹙眉,他自然不相信淮清會這樣聽話,這副樣子像極了元神出竅,可他試探一番,發現淮清呼吸延綿,竟真的只是睡著了,故而收回了目光。
他雙手抱臂靠在一旁,眼眸低垂,斂了眼中暗色。
魏芷殊進入靈泉后,淮清便以靈體的模樣出現在她身邊。
瞧見他的模樣,魏芷殊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