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望無際的荒漠中,隨著地面的涌動,出現了無數黑色的影子,它們漫無目的的游走,身上帶著死亡之氣。
漸漸的,地面浮現了房屋,廊橋,吆喝聲叫賣聲很快匯集起來。
多年前被屠盡的清沙城在這一刻竟然恢復了!
只不過,那些人都已成了游魂。
下面是如此繁華,可魏芷殊卻驚起一片冷汗。
她看到城中百姓皆是靈體,身上彌漫著黑氣,那是死前經歷過的恐懼,怨恨,執念幻化而成,它們好似并未察覺自己有何異樣,叫賣的,喝酒的,笑鬧的,仿佛還是十幾年前的熱鬧繁華。
此情此景,魏芷殊聞所未聞,她啞著聲音道:“前輩,這是怎么回事?”
老道先是在無極宮落在結界,隱藏了氣息:“人死后,多數是進入冥轉世投胎,即使有執念彌留在現世的,這么多年也會魂飛魄散,而這清沙城的人卻經歷了這么多年未曾消散,老道我也是好奇的很吶。”
“鬼道雖已避世,不參與外界紛爭,但還在收納魂體,清沙城少說也有數萬人,他們不可能不知道,既然如此,他們不可能還存于現世,祖宗,你可有知道是為何?”
淮清道:“尸骸。”
老道抬眸。
淮清道:“如果如傳聞中所說,清沙城地下真的有上古大能的尸骸,其中怨氣很有可能將這些人的氣息掩蓋,鬼道沒能發現也可解釋。”
老道皺眉,撫著白花花的胡子:“可那只是個傳聞,難不成還能是真的?”
“如是真的,你又豈會不知?”
魏芷殊看了眼淮清。
她說:“方才我看到地面在動,下面好似有什么東西,之后清沙城才又顯現出來,也許,傳聞是真的也說不定,之前青蓮劍尊不是來過這里,他也許知道些什么。”
淮清同青蓮傳音,遲遲未能回答。
老道說:“嘿,青蓮那家伙是不是又偷懶去了?正是找他的時候,怎么就不見了人?莫不是鐵樹開花,去同哪位小娘子月下約……”
“何事。”
這事,青蓮聲音傳來。
淮清詢問他關于清沙城的事情,青蓮道:“不知。”
老道急了:“嘿,你這小子,說謊也不找個好借口,我告訴你,現在可是要緊時候,你……”
“我真的不知。”青蓮那邊極為安靜,他聲音冷冷:“這幾日,我也在想此事。”
淮清道:“你懷疑你的記憶被人動了手腳?”
“是。”青蓮道:“我做的事情不可能忘記,即使忘記,不可能沒有一點記憶,可關于清沙城的事,我卻一點不知,就仿佛記憶被人抹去。”
老道一聽,這事可不得了:“竟有此事?你這般修為,是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對你動手?”
“所以此事除需要查。”
“查出了什么?”
青蓮那邊似乎傳來一聲嘆息:“一無所獲。”
“對了。”想到了什么,青蓮道:“據隨夫人所說,清沙城地界頗為詭異,聽說之前城中人到了晚上便會閉門不出,直到第二日太陽升起才會出門。”
老道奇怪:“這是為何?”
“聽說,會見鬼。”
老道還想說什么,余光看到了什么,面色一變。
只見無數黑影不知何時出現在無極宮周圍,渾身散發著黑氣,盡管看不清臉,卻能感覺到它們在看著他們。
與此同時,淮清同青蓮那邊也斷了聯系。
只見青沙山下面燈火依舊,卻無一人。
只見那些黑影齊齊朝著他們撲來,有結界擋著,發出了沉悶的聲音。
咕咚——
老道重重的吞咽口水:“祖宗哎,老道我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靈體,一會兒若是打起來,它們便是什么都不做,那煞氣也夠我們喝一壺的。”
魏芷殊粗略看了一眼周遭的靈體,數以萬計。
難不成,清沙城的那些冤魂全在這里了?
魏芷殊手指撥動華清,蓄勢待發。
淮清冷笑一聲,并不將這些東西放在眼里。
抬手一揮,強大的靈氣蕩出,瞬間掃平一片。
此舉似是將它們激怒,竟是發出了尖銳的聲音。
轟隆隆!
隨著不斷沖撞著結界,無極宮似是受到什么牽制,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。
“不好,它們破了結界鉆到了無極宮下面!”老道面色一變。
無極宮劇烈的晃動起來,無數黑影朝他們撲過來。
“準備好了!”淮清忽然喝了聲,還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,見他將無極宮一收,落下一道陣法。
魏芷殊身體先是騰空了一瞬,隨后便被打橫抱起,身體直直墜落下去!
轟!
一道巨大的爆炸聲,夾雜著老道的慘叫聲響徹天際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砰!
老道被重重摔到地上,頭暈眼花,腰酸背痛,只覺自己這一身老骨頭快要散了架。
“祖宗哎,下次咱能不能提前告知一聲,老道我的命也是命啊。”
老道揉著腰起身,疼的呲牙咧嘴,見到抱著魏芷殊穩穩落地的淮清時,忍不住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淚。
比起毫無同情心甚至十分牲口的淮清,魏芷殊則貼心極了,她來到老道面前,關心的問:“前輩,您沒事吧?”
“好孩子,老道沒事。”話音剛落,老道余光看了什么,飛快改口:“很快就會有事了。”
只見他們周圍再次被圍滿了黑影,此時沒了結界,它們身上的怨氣讓人汗毛豎立。
它們一步一步湊近,很快,將他們逼得無路可退。
老道說:“這些東西似乎殺不死,很棘手啊。”
方才淮清那個陣法該是將它們全部消滅才是,而如今,僅僅是一個恍神的功夫,它們便再次出現。
殺不死的存在,很被動啊。
魏芷殊注意到老道一直扶著腰,她說:“前輩,您躲在我身后,我不會讓這些東西傷您半分。”
老道大為感動,飛快躲在她身后:“既然如此,那就幸苦你了。”
魏芷殊注意到這些黑影靠近他們到一定距離,像是在忌憚什么,猶猶豫豫在原地徘徊不肯靠近。
這是……
“諸位。”
一道笑吟吟聲音傳來。
只見黑影出現了短暫的騷動,隨后便讓開了一條道。
一人緩步而來,每走一步,都有清脆的聲音傳來。
月光下,魏芷殊看清了來人。
心重重一跳。
“許久不見,不知可好?”
來人聲音含笑,對魏芷殊伸出手了:“娘子,過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