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用情至深,恨不得將自己的心掏出來給她看的冥幽,無名心中毫無波瀾。
她望著冥幽,微微一笑,繼而抬手撫上了他的臉頰。
冥幽的臉順著她手中的力道微微抬起,那雙眼中望著她的眼神是癡迷的,愛戀的,專注的,這天上地下好似只能容得她一人而已。
“冥幽,晚了。”無名微笑著:“一切都晚了。”
冥幽眼中閃過疑惑,他歪了歪頭,似是不解。
無名問:“還記得當初你我二人是如何相識的嗎?”
冥幽當然記得。
他輕輕的抱住了無名,將下巴擱置在她的肩膀上,他說:“當年我被冥界驅逐,那時身受重傷,奄奄一息之際,你救了我,將我帶在身邊好生教養。”
說著,他將臉埋在了無名的脖頸處,似是幼獸一般輕輕的蹭了蹭:“你教我識字,教我學習功法,助我奪回大權,我說了,我的生命,我的榮譽,我的地位,我所有的一切都會與你共享。”
無名無聲的笑了一下。
冥幽接著說:“所以,我不會讓你死,這世間誰也不能帶走你,你只能待在我身邊。”
“冥幽。”無名嗓音淡淡:“所說這世間,我最后悔的事便是當初救了你。”
冥幽身形一僵。
無名道:“若是時間能得以重來,我不會救你,甚至會因此了結了你。”
“可這個世界上沒有后悔藥,亦沒有時間回溯。”
冥幽緊緊地抱住了無名,那力道似是要將她深陷到自己的血肉中:“師尊,在你選擇我的那一刻,我們的生命便有了鏈接,至此,我們誰都無法擺脫對方,”
“有時候我在想,若是當初我沒有遇到你,那么是否不必走到如今這一步。”無名輕輕的閉上了眼,緩緩的吐出了一聲嘆息。
“會的。”冥幽松開了她,靜靜的望著她秀美的臉龐,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個虔誠的吻:“世間自有運行規律,天道法則,師尊覺得是遇到了我才鑄成了如今大難,可師尊,即使不遇到我,亦會有其他人走上這條路,這是一條必經之路,避無可避。”
“師尊,我們有一個孩子,你先前沒有告訴我,我本生氣,可如今沒有關系了,待我將你復活之后,我們一家三口便歸隱山林,從今往后過上神仙眷侶般的日子。”
冥幽將無名環抱住,聲音之中帶了些向往:“我知師尊厭倦這世間的諸多邪惡,我會為師尊打造一個無人打擾的世界,那個世界只有你,只有我,還有我們的孩子。”
“冥幽。”
“師尊?”
“晚了。”望著他,無名搖了搖頭,她輕聲說:“一切都晚了。”
從方才開始,無名便不止一次提到過。
冥幽眼中閃過不解,他上下打量著無名,并未在她身上發現任何不妥之處。
端看無名面帶著微笑,那雙眼中竟帶著幾分解脫之意,意識到什么,他猛的握住了無名的手,洶涌的靈氣剎那間涌入她的體內,如同微風一般拂過她的身體,隨后便感覺她的丹田內空空如也。
剎那間,冥幽紅了眼睛,恨聲道:“還魂丹,你竟把還魂丹交給了魏芷殊!”
“是啊。”無名微笑著說:“我本就是將死之人,要那還魂丹又有何用?”
“誰說你要死了,只要我一日不松口,這世間便無人能奪走你的性命!”
他猛地湊近無名,與她額頭抵著額頭,氣息交融在一起。
見他惡狠狠的瞪著無名:“你以為將還魂丹交給了魏芷殊,自己便能尋死,我告訴你,不可能!”
“誰也不能將你從我身邊奪走,即使是你自己也不能!”
他雙目赤紅,倒映著無名的身影,那雙眼中似帶著熊熊的烈火。
無名閉上了眼睛,不在面對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。
此刻在外面已然亂成一團。
在冥界的人趕來之時,冥幽的人也一同趕來,一群人便順理成章地起了沖突,如今在外便是一片喊打喊殺聲。
此處雖有老道與先知從中坐鎮,可饒是如此,還是無法鎮壓這混亂的場面。
玄道開口說:“鴻耀你同魏芷殊去找淮清,我同青蓮去幫先知和老道。”
說著玄道與青蓮便加入了混戰。
魏芷殊與鴻耀并不敢耽擱,來到了淮清面前。
二寶淮清看得很好,周遭已落了幾具尸體,皆是想要趁混亂之際想要偷襲之人,結果被二寶一劍斬殺。
華清見到魏芷殊后,撇了撇,十分委屈:“主人,是華清沒用,讓那冥幽跑掉了,華清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無礙。”魏芷殊道:“冥幽性情狡詐,你不是他的對手,此事怨不得你。”
她來到淮清面前,吩咐華清與二寶道:“華清二寶,你們在此為我護法。”
說著,魏芷殊雙手在空中畫了一道法陣,隨后這法陣便自成一方小世界。
在這方小世界中是絕對安全的,不會有任何人前來干擾,也是目前最適合復活淮清的地方。
魏芷殊將還魂丹緩緩的沒入淮清的身體,屏住了呼吸,靜待一個奇跡,
可等了一會兒后,淮清仍穩穩的坐著,并無任何反應。
不著急,也許是因為還魂丹并未發揮效果,再等一等。
魏芷殊想著。
這一等,便又是一刻鐘。
淮清仍是一動未動。
“怎么會這樣?”鴻耀握住了淮清的脈搏,眉頭緊緊的皺著:“還魂丹已經發揮了作用,此刻淮清的脈搏平穩有力,為何他還是不醒?”
魏芷殊緩緩吐出一口氣,說:“先前淮清將他所有的靈氣都給了我,如今身體虧空的厲害,還魂丹的效果需要一個過程,我們再等等不遲。”
這一等,便又是一刻鐘。
即使知道此刻的淮清仍屬于恢復的階段,可魏芷殊心頭仍不免有些焦躁起來。
腦海中也浮現出了諸多不妙的結果。
就在這時,她目光一頓落在了鴻耀身上:“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
鴻耀此刻竟蹲坐在淮清的身后,雙手將他的發絲打了一個又一個的蝴蝶結,觸及魏芷殊后,面上十分坦然,并無有任何被抓包的心虛感。
他道:“反正淮清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來,閑著也是閑著,總歸他是不會知道的。”
話音剛落,便見淮清的身體動了一下。
登時,鴻耀的雙手便僵持在了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