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由于他此刻的心記掛小狐貍,他真的不能狠心不理會小狐貍此刻的處境。
“那沈姑娘不是謝書清心上之人嗎?他怎如此心狠手辣?”
蕭煒冷笑,“他那芝麻點的心眼根本容不下任何人,小狐貍?cè)羰菒凵蟿e的人,他寧愿死也是不會放手。他便要用這般的手段將人囚禁在身邊。小狐貍是妖,若不是因為鎮(zhèn)妖籠的作用,她想離開無人可以阻攔。”
若是他也會用同樣的手段去囚禁小狐貍。
只可惜小狐貍滿心滿眼都是謝書清。
若是他的話,他不一定比謝書清做的好。
“殿下當真要為了這個沈薇漁而放棄一切,甘心這般守護她嗎?人生短短百年光景啊!”
蕭煒聽到這句話,忽然就明白了。
人生短短百年,若是他能守護百年的安穩(wěn),對于謝書清而言他便會不用打仗,這般他便能好好地陪伴在她的身邊。
這般好嗎?
他問自己。
可他回答不出來,只是知道自己再也忘不掉她,此生都沒有解法。
也許愛上她真的是他一生的劫難。
無法擁有,卻妄想呵護她的幸福與快樂。
此般有何不可呢?
他答應過她,那個擁抱是最后的一個擁抱,他答應她不會再來打擾她。
可惜他的心卻還不愿意走,不愿意離開她,如果可以以這樣的方式守護她,他想自己沒有理由會拒絕。
哪怕是,哪怕是長達一生的求而不得,哪怕是長達一生的孤獨。
與她的回憶似乎可以填滿他所有的虛無。
暗衛(wèi)看著自家殿下神情越來越舒展,都最后居然清朗地笑了起來。
那笑容說不出的釋然和無奈,“凌風,我決定了。”
凌風有點疑惑,隨后見自家殿下一臉堅定,他忽然明白了。
“為了一個永遠都得不到的人,殿下真的想清楚的嗎?”他不可置信。
那沈薇漁居然有這般強大的力量嗎?
喜歡究竟是什么?
要知道他家殿下不過與那沈薇漁相處一個月而已。
他甚至懷疑是不是那小妖給殿下下了什么迷魂湯,不然他怎會糊涂成這般?
他真的理解不了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蕭煒沉聲道,“當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,我的心似乎再也沒有糾結(jié)了,心身都舒暢了。”
“我想了一下日后的我究竟會不會后悔我今日所做出的決定,答案居然是不會。”
“方才的那種感覺讓我明白,這樣做也許是對的,起碼是對于我,對于她都是一個好的決定。”
“此事既是因我而起,那便由我來結(jié)束。”
“你也許會責怪沈薇漁,是她迷惑了本殿。可惜若不是本殿當初將她救下,并且生出了利用的心,我也不會遇上她,更不會對她產(chǎn)生感情。這大概就是因果報應吧。”
蕭煒深深嘆氣,“如果本殿知曉自己會栽在她的手上,那么本殿當初就不會選擇救她,更不會利用她。如今這都是我的自作自受。”
“分明是殿下救了她,為何殿下卻一人承受懲罰。這不公平啊!”凌風理解不了這些話,他忽然就覺得自家殿下與從前不同,簡直判若兩人!
“殿下,你變化太多了。屬下不敢相信你會選擇放棄你從小就決定的目標。”
蕭煒勾了勾唇,神色有幾分頹靡,“你若不相信,那便當我昏了頭吧。實際上當我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,我也不可置信。可我知道如果我不這樣做,下半生我將永遠都沒有辦法安寧。”
“愛上一個人就像是重新活過一次。此前的我永遠不會理解此刻的我。我確實變了,可這樣的改變是天意,而我順應天意。”蕭煒目光看向遠處的臨啟城,此去永遠不復相見。
那除夕夜的晚上是他人生最后一個美妙的回憶。
目光戀戀不舍,可心卻已然下了決心。
不見也好,就不會生出那般多的妄念。
心里只余苦澀,可卻心滿意足。
“答應她的要求,讓謝書清親自來簽訂契約。”
蕭煒說完,凌風只能跪地接下命令。
等著蕭煒寫完了書信,凌風沉默地看著自家殿下。
“殿下,那謝書清真的會好好對待沈薇漁嗎?”
蕭煒擺擺手,“你去吧。”
他會的。
因為他不會給任何機會讓別人得到小狐貍的心。
小狐貍愛他,因此他就會是最適合的人選。
愛與不愛就決定了一切,他又何苦多做掙扎。
如果余下百年能護佑她的平安幸福,他不過簽訂一紙契約有何不可呢?
只是,小狐貍會不會偶爾想起他這個人呢?
會的吧。
這樣他便知足了。
他不是個善人,只是遇見了她,他才收斂了他的野心與征戰(zhàn)的欲望。
可這些她永遠都不會知道。
值不值得呢?
于他而言,他別無選擇。
愛上大概便是這般的感覺,這感覺似乎能綿延很久,似乎具有穿透時間的力量,想著便會覺得美好無限。
得不到的便得不到吧。
~
當信再次回到謝書清的手上。
只有一段話。
‘契約我簽,只是有一件事情你必須答應我,退隱與她成親,與她永遠在一起,永遠不能背叛她,要讓她永遠開心,否則我蕭煒不會放過你。下次再聽到這般的消息,你猜我會怎么做?’
謝書清的嘴角勾起又落下,他竟不知這蕭煒在乎他的小狐貍到如此程度!
瘋狂又決絕。
他知道蕭煒對她的愛不比他少半分,他想,也許前世他死后,蕭煒霸占了她的全部,她會徹底忘記自己吧。
因為她不知道他的心意。
謝書清想著心里就生了悶氣,可想著少女對他的堅定,心里的氣又轉(zhuǎn)瞬消散了。
再看這蕭煒的信,心里居然波瀾不驚了。
對。
他有小狐貍的愛,這是蕭煒無能為力的事情。
正是如此,他才想以這樣的方式繼續(xù)他的喜歡。
正合他意。
反正他永遠也得不到小狐貍的心,而漁漁更不會知道他的情意。
看著自家將軍臉上得意的笑容,軍師沒忍住問,“將軍,蕭煒不會答應了吧?”
這么離譜的要求蕭煒居然能答應???
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玄幻的事情啦!
謝書清點頭,“很快契約簽下,我便要退隱朝堂了。百余年的安穩(wěn)足夠了。你們也可以娶妻生子,去過自己的生活。”
人生百年真的很短暫。
想到此,他已經(jīng)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漁漁這個好消息了。
~
寺廟里。
唐婉柔又來了。
看到少女正躺在床上繡著香囊,唐婉柔驚訝不已。
“你還有心情繡花呢?”
姜漁回應,“為什么沒有心情?”
“你在這鎮(zhèn)妖籠之中并不好受吧?”
姜漁道,“確實不好受,只是不能施展妖力,倒也沒有什么其他的影響。”
唐婉柔痛心疾首,只覺得眼前的女子徹底墮落了,“你還不知道外面發(fā)生了什么吧?”
姜漁撐著臉看向唐婉柔,一副乖巧期待的漂亮眼眸流光溢彩,看的唐婉柔心口一跳。
這眼神真是無辜又魅惑。
她這個女子都不可避免的心臟加速,更何況是謝書清。
“我有點累了。”唐婉柔還問怎么,就看著眼前漂亮的少女化身一只紅色毛茸茸的小狐貍,她跳了過來,趴在籠子邊,似乎要以這樣的方式聽她講故事。
這也太乖了吧!
“我能摸你嗎?”唐婉柔脫口而出,是的,這毛茸茸的小狐貍實在太誘人了,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。
小狐貍點頭,兩只乖巧的耳朵輕輕動了動,唐婉柔的心頓時就融化了。
這誰能抵抗的住啊!
救命!
靈動的漂亮的眼珠子仿佛剔透的靈珠,倒映著她此刻的樣子。
伸手傳統(tǒng)籠子摸到毛的時候,唐婉柔覺得自己可以在這里呆一天,摸著小狐貍的毛簡直可以治愈所有不開心。
她心底也很好奇,那蕭煒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?
現(xiàn)在她毫不懷疑小狐貍的魅力了。
蕭煒喜歡上小狐貍并不奇怪,小狐貍的魅力簡直是男女通吃。
她現(xiàn)在都想要留在小狐貍的身邊。
姜漁看著唐婉柔,覺得她看自己的目光像是散發(fā)著母愛光輝,這就離譜~
不過她還是很想知道外面發(fā)生了什么。
“你知道嗎?謝書清讓我給蕭煒寫了一封信,信的內(nèi)容你應該猜得到吧,就是描述你被囚禁在鎮(zhèn)妖籠之中,妖力被壓制,被謝書清懲罰,希望蕭煒能簽下百年和平契約,如果他答應下來,謝書清就給你自由。”
姜漁:“......”你這別太離譜!
這蕭煒又不是傻子,能看不出來他們的心機嗎?
而且謝書清居然敢這么做?
如此腹黑的模樣倒是讓姜漁大吃一驚,知道他腹黑,但不知道的是他如此腹黑狡詐。
“給你自由也沒用,畢竟你喜歡謝書清,你根本不會離開他。不過蕭煒真的會答應這個要求嗎?”
唐婉柔自言自語道,“謝書清他不愿意再駐守邊疆了,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你,如果能簽訂契約,也是件好事,我也能離開這里了。”
忽然有腳步聲出現(xiàn),侍女連忙過來。
“公主,謝將軍來了,我們快走吧。”
唐婉柔狠狠道,“這謝書清簡直就是陰魂不散!”
不過身體卻很真實地朝著里面跑去,找個地方躲一下,這正面對上估計會被他抓起來關(guān)禁閉。
她可不想失去自由。
姜漁起身回到了床上,繼續(xù)繡著花,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。
謝書清來的時候就看到少女正在認真地繡花,他的心一軟,想到蕭煒答應的事情,臉上的開心根本藏不住。
打開籠子,少年如同一匹大型的狼狗一般撲向了少女,將人緊緊抱緊懷里,下巴擱在少女的肩頭,側(cè)臉一個猛烈的濕吻,“漁漁,他答應了。”
誰答應了?
不會是蕭煒吧?
這么離譜?!
“誰答應了?”少女裝作一無所知地問,而另一邊的唐婉柔整個人都傻掉了!
什么!
蕭煒居然答應了!
他居然會答應!
不過好像也挺合理。
那可是小狐貍的魅力!
不過是不是太草率了!
那蕭煒此前一心一意只想攻占蒼云國,可是現(xiàn)在卻愿意為了沈薇漁的自由放棄這個目標!
可謂是愛美人不愛江山的現(xiàn)實表現(xiàn)!
他有這么善良嗎?
沒有吧!
可能是真的很喜歡沈薇漁,除此之外唐婉柔想不到別的。
而謝書清雖然很醋這一點,但是又不得不承認,蕭煒是真的夠絕,能為漁漁做到這個程度已經(jīng)表明了他的心意。
“蕭煒答應簽訂百年和平契約,等契約簽訂后,我會向皇上請求退隱,屆時我們成婚。”
“你相信他的話?”姜漁好奇道,這兩個人不是敵人嗎?
這又相信了蕭煒的話。
謝書清對姜漁問的話很滿意,看來她沒忘記自己和她說過的話,不要輕易相信敵方的話語。
只是她不知蕭煒在信中說過的話,而他也不會傻到讓漁漁去看那封信寫了什么。
“他說的是不是真的,三天過后便知道了。不過他確實答應了。若他是君子,說過的話便不會食言。”
“他是君子。”少女下意識道,謝書清頓時噎住了,“你怎么知道他是君子!”
姜漁心道,這謝書清是越發(fā)地幼稚了。
不是他很相信嗎?
怎么她一說蕭煒的好話,他就開始炸毛!
幼不幼稚!
“不是你說的嗎?”少女反問,“你又生氣了?”
“剛才還開心的。”
謝書清:“......”
“我心眼小,見不得你夸別的男人!”謝書清委屈道,“你最好別夸蕭煒!”
姜漁:“......”這實屬是無理取鬧的典范了!
唐婉柔:“......”這蠻不講理的謝書清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人嗎?
真的越來越離譜了~
“你真的變臉比翻書還快!”姜漁忍不住道,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臉頰,“而且還在裝委屈~”
謝書清臉色一紅,眼神自以為兇神惡煞,實際上是柔情似水。
“漁漁,你欺負我!”
最后來一句這個。
姜漁:“......”
看清楚誰欺負誰,別碰瓷~
唐婉柔:“......”這一定是被掉包了!
不然她怎么覺得自己的眼睛要瞎呢?
再看一眼侍女,發(fā)現(xiàn)侍女整個人都呆滯了。
看吧。
這不是她一個人感到震驚好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