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欺負(fù)你,我這是摸你。”說完,少女改捏臉為撫摸臉頰,“不是,你這臉頰似乎越來越紅,可不是我捏紅的。”
謝書清瞪著她:“.......”
似乎很無語的樣子。
姜漁心里偷笑,這家伙雖然腹黑,可是在她的面前他似乎從沒有隱瞞過什么,其實這是很勇敢的行為。
很多人嘴上說著我愛一個人,可是當(dāng)那個人暴露出自己的弱點和缺點的時候,你還能接受對方嗎?
或者是你敢不敢去暴露自己的弱點和缺點?
愛上一個人的全部其實是很理想的事情,這世間不存在完全相配的存在。
更多的是彼此的妥協(xié)與退讓。
或者只是忍耐,忍到一定程度,終于兩個人都沒有辦法忍耐下去,就徹底走向了終局。
“你會不會覺得自己錯過了蕭煒很可惜?”
謝書清終于是問出了心里面最想問的問題,他其實很害怕小狐貍的心中留存蕭煒的位置,這意味著如果他們之間發(fā)生矛盾,她會去尋找蕭煒,第三者的插入會讓他們的感情矛盾不斷,最終會讓原本的裂縫變得更深更大。
如果她的心中只有他,那么她會思考他們之間的問題,而不是直接選擇放棄。
其實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這個。
“不會覺得可惜。”姜漁幾乎斬釘截鐵道,“他所做是他一廂情愿,與我沒有什么關(guān)系。我不會因為憐惜他而喜歡上他。”
“你們男子似乎會因為憐惜一個女人逐漸喜歡上對方,而女子一向不會。”
“憐惜不是愛。我不會卑鄙無恥地利用他對我的喜歡,亦或者是炫耀宣揚他對我的喜歡有多么的與眾不同,因為那些根本不重要。”
“因為我選擇的人是你,謝書清。”
“我只在乎你,我只注意你的感受,我只觀察你的所思所想。其余人都不重要。”
“既然選擇的人是你不是蕭煒,所以他不需要出現(xiàn)在我的世界里,一絲一毫都沒有必要。”
“至于他所做出的決定是他個人的意愿,并不是我所強(qiáng)迫的,與我沒有半分關(guān)系,我為何要憐惜他。”
嬌花只有一朵,一份憐惜給了一個人,便再也給不了別的人了。
姜漁看著少年幾乎有些呆愣的憨憨模樣,心里軟地一塌糊涂,她主動吻了吻少年的唇,“別胡思亂想了,我的小將軍。”
唐婉柔震驚地失去了言語的能力,這小女妖是真的很愛謝書清。
這番話任誰聽了不感動呢!
蕭煒若是聽了這話,估計會痛哭流涕吧。
謝書清呆滯了好久,忽然就眼眶紅了,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可憐樣子。
真是朵嬌花無疑了。
“漁漁~”少年將女子身體轉(zhuǎn)向自己,將女子擁入懷中,緊緊抱住,眼淚幾乎落下,他似乎每天都在幻想這個事情。
以至于當(dāng)真的實現(xiàn)的時候竟然是那般的不真實。
漁漁的眼里真的只有自己,她的心也同樣。
知道這一點,心中像是突然開了萬千多煙花似的,絢爛而迷人。
別胡思亂想了,我的小將軍~
耳尖微動,心臟還在顫抖不已。
她好溫柔。
“我沒有胡思亂想。”少年紅著耳朵狡辯,在少女溫柔的眼神中,他變得羞澀不已,似乎連抬眸對視眼神都做不到,只有嘴巴還是硬的。
“真的嗎?”少女狐疑道,捏了捏少年紅透的耳朵。
“真的。”
姜漁心道,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大可愛。
唐婉柔看著這一幕,心里既是羨慕又是辛酸。
原來他對喜歡的人和不喜歡的人態(tài)度真的完全不同。
不是考慮不到很多問題,只是你不是他在意的人,所以他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想法你的看法。
愛情一定是偏愛的,若是他對你和旁人都是一樣的態(tài)度,那么意味著你在他的心里根本不重要。
姜漁想到了此刻的唐婉柔,此刻她的心情應(yīng)該很復(fù)雜吧。
其實她眼睛里的謝書清對她態(tài)度極其惡劣,所以該放棄吧。
放棄對于她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,非得執(zhí)著到最后也一定是心神俱滅,對一切都產(chǎn)生失望的感覺。
不是她不好,只是他不喜歡而已。
不喜歡你非得湊上前,結(jié)果只能是兩敗俱傷。
在小王子與紅玫瑰的相處之中,愛是他只對一朵紅玫瑰付出時間精力,給她澆水,給她擋風(fēng),擔(dān)憂她心疼她,只此一朵玫瑰花再無別的花。
愛人如同養(yǎng)花。
有一種叫做冥冥之中自有注定,你所期待的,所用心澆灌的花也許不會開花,而你無心做的事情,無心澆灌的草卻會野蠻生長。
愛你的人不用你費力,他們會自己來到你的身邊,與你一同成長。
而需要你投入愛的人時常讓你感到挫敗,感到疲憊,有一種永遠(yuǎn)都追不上的感覺,有一種害怕被對方丟下的感覺,有一種你擔(dān)心自己配不上的焦慮。
這些人給你帶來負(fù)面的感受遠(yuǎn)遠(yuǎn)超過于你對自己的愛,那么就應(yīng)該放棄。
那些人不屬于你,真的不屬于你,不屬于你的東西就算費盡心思也會跑掉,而屬于你的東西怎么也不會跑掉,緣分真的是個很奇妙的東西。
我在這個時間點遇見你,可我們下個時間點就分離了,也許從今往后,我們都不用見面了。
而有的人會重新遇見。
你說不清自己沉浸在某種奇怪的氛圍里,但這緣分確實不由你掌握。
唐婉柔死心了,她悄悄地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“你知道她在這里?”
謝書清點頭,“這里的氣味不只是你的。”
姜漁:“......”這鼻子屬狗的吧!
“鼻子真靈。”
謝書清點了點少女的鼻尖,“鼻子最靈的是你吧。”
“你罵我還是夸我呢?”少女瞪著少年,“你剛才那些話是故意的?”
“沒有故意。只是說實話,如果我不打算娶她,那么熄滅她的心思就是我最應(yīng)該做的事情。雖然有些殘忍,但是總比她心存幻想,到時候傷害你來得好。”
愛人如養(yǎng)花。
謝書清真正地做到了這一點。
“嗯嗯。我知道了。”書清,若是她早些醒悟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呢?
短暫的百年很快就流逝了。
為什么不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度過呢?
人生的意義在于自己的定義,絕非外界的定義。
~
三天后。
唐婉柔終于收到了皇帝哥哥的信。
“信上說了什么?公主殿下。”侍女一臉緊張地問。
唐婉柔的神色暗淡了下去,沉默不語很久之后才道,“他不答應(yīng)。”
“哥哥覺得我無理取鬧,婚姻不是兒戲,不是想成就成想取消便能取消的。”
“他說,既是你費心所求,為什么不努力去留下對方,反倒是放棄!你不是喜歡他嗎?為什么不爭取?”
“可我能夠爭取什么?爭取一個根本就不喜歡我的人嗎?我無法忍受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,可我也必須要接受他不喜歡我的事實,接受他變了,接受也許我根本不了解他的事實。”
唐婉柔眼眶徹底紅了,原來謝書清說的不假,她的皇帝哥哥并不在意她喜歡誰,是否幸福,她只是一枚可以拴住謝書清的棋子而已。
如今他根本不會輕易取消這個婚約,除非就像謝書清所說的,他能夠拿到和平契約,以攻補(bǔ)過才能退婚。
忽然,眼淚就模糊了眼眶。
“公主,公主,你別哭啊!”
唐婉柔心碎地厲害,她忽然就很羨慕沈薇漁。
謝書清愛她,蕭煒也愛她,甚至愿為她簽訂百年契約。
這是退步,更是一份深沉無法言語的愛。
這樣的愛是她所向往的,可卻得不到的。
與此同時。
寺廟之中。
“我今日便要去暮海國簽訂契約,你擔(dān)心我嗎?”少年翻身上了馬,“我一人去,你會不會害怕?”
“你要是真的怕我擔(dān)心,便把我一同帶去。”少女挑眉,語氣波瀾不驚,“你愿意嗎?”
謝書清氣的咬牙切齒,“哼~我才不會上當(dāng)!”
姜漁:“.......”這幼稚的家伙真是可愛死了!
“那你去吧。我就在這里等你的好消息。”少女淡定地說,“等你來娶我。”
謝書清眼眶濕潤,忽然覺得得一人足矣,此生再無別的想法了。
就和她永遠(yuǎn)在一起吧。
永遠(yuǎn)。
假若人真的有無限個往生,他愿意生生世世都擇一人白頭到老,生生世世都不厭棄。
就這樣一直到永遠(yuǎn)吧。
“好。”
一個字落地,少年騎馬離去。
這一方幽靜之地再次恢復(fù)了安靜。
姜漁的心有些惆悵,馬上要結(jié)束了。
一輩子其實很短。
尤其快樂的時光更短暫,如同指尖穿過的清風(fēng),這一世似乎更快了。
【主人,你似乎很悵然?】系統(tǒng)不解地問,【你們馬上就要在一起了,光明正大地在一起,你難道不高興嗎?】
‘我高興啊!’
只是幸福的終點是死亡,是終局。
【這不過是一個小位面,為什么要失落?】
姜漁沒有回答,她心里知道,所有人都是如此,從生開始,便是走向死亡,沒有任何人可以逆轉(zhuǎn)這個定律。
她只是覺得短暫。
相處的時光太短暫,就像是一場夢。
人生也許本就是一場夢吧。
~
暮海國
藍(lán)海城。
“謝書清,你來了。”
馬上的少年和站在營帳中的蕭煒?biāo)哪肯鄬Α?/p>
蕭煒冷聲道,“你居然真的敢來?”
這句話讓謝書清覺得熟悉,不同場景熟悉的對話。
前世蕭煒見他的第一句話也是這般,‘你竟真的單槍匹馬過來?為她甚至連死都不怕?’
“為何不敢來?”謝書清破除了心中的迷障,此刻的回答十分堅定,“你既然答應(yīng)了,便不會后悔。”
蕭煒冷哼,“你怎知我不會后悔?”
他太自信了,這份耀眼奪目的光芒刺痛了他的心。
他不是懦弱,只是他若得到沈薇漁哪怕一點點的喜歡,他都不會像此刻這般卑微沒有底氣。
他的自信是小狐貍給的。
“你不會后悔的。”因為這是你唯一展現(xiàn)自己的心的機(jī)會,即使是以百年作為代價。
真的愛不會輕易地忘記,因為他依靠這份愛來度過剩下漫長孤寂的時光。
蕭煒沒多說話,只是將人迎接進(jìn)了帳篷里面。
兩人就著案桌對面坐下,桌上擺著白紙黑字,契約二字最先映入眼簾。
“簽了。”
“你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蕭煒沉默地說完,就沒有別的話語了。
謝書清立刻提筆簽下,將契約卷起來放到懷里,“謝謝。”
兩人起身,蕭煒目光里有很多話。
但最終只是道,“不要讓她傷心。”
除此之外,他沒有資格去要求謝書清做些什么。
被愛的人才能夠有恃無恐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
少年翻身上馬,很快就遠(yuǎn)離了視野。
“殿下,你真的打算成全他們嗎?”暗衛(wèi)為自家殿下感到痛心,明明殿下那般喜歡,為何不搶過來,反倒是步步退讓。
“因為我不想她難過。”蕭煒可以做到搶人,也可以讓謝書清這輩子都找不到,甚至可以殺了謝書清,可是他唯一做不到的便是讓她真正的開心。
因為那個能讓小狐貍開心的人只有謝書清。
雖然謝書清也會讓她哭泣。
暗衛(wèi)沒再問了,因為他不用打仗了,那么面臨的下一個問題便是成家立業(yè)。
那么找個什么樣的女子作為妻子就是他最大的難題。
愛一個人,或者選擇一個適合他的人顯然是兩種不同的觀念。
如果不愛,那在一起不在一起沒有什么區(qū)別。
~
契約的事情轉(zhuǎn)瞬間就通報上朝了。
暮海國三天之后全部退離藍(lán)海城,班師回朝的消息傳到皇都。
整個蒼云國都處于興奮之中。
而謝書清將沈薇漁放出了金色的籠子,同樣回到了皇都。
朝堂之上。
謝書清雙手恭敬地將契約之書呈遞給皇上。
“謝將軍此次立了大功,你的英勇事跡就千古流傳,永垂不朽。”唐天虞激動地說完,“謝將軍此次想要什么獎勵?”
“皇上臣有兩個個請求。”
“將軍請說。”
“一是取消臣與公主殿下的婚約,臣已有心上之人,不日便會成為臣的妻子,臣只愿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。二是準(zhǔn)臣退隱。”
此話一出,朝堂一片寂靜。
唐天虞喜悅的神情消失了,滿臉嚴(yán)肅,“謝將軍此話當(dāng)真?”
“當(dāng)真,絕無虛假。”
“愿皇上成全臣。百年和平可保蒼云國百年安寧,不需要臣駐守邊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