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人不出的年月,安妙音是毋庸置疑的圣人之下第一梯隊戰力,所以和木婉清回學宮的路上,葉長平都在思索如何將這位便宜師姐拉入自己的陣營。
若得到安妙音,無異于如虎添翼,以后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再瞻前顧后了。
只是想讓她臣服,必須干掉玄陰子。
圣人么……
葉長平望著越來越近的偏僻小院,眼睛微微瞇了起來。
“葉先生,祖師就在里面,您一個人進去吧,我在這里候著。”
木婉清來到通往小院的入口處就停下了腳步,看得出她對那位祖師爺還是有些畏懼的。
葉長平點點頭,進門前看了一下附近的環境。
此間布置不說豪華,但極為雅致,一片紫竹林籠罩此方區域,尋常弟子也不會來打擾,倒是個頤養天年的好地方。
院內水榭瀑布旁邊有著一座涼亭,一位耄耋老人坐在里面搖頭晃腦,他盯著棋盤,一手還搖晃著酒杯。
葉長平只是看了一眼,心臟就微微抽動。
不愧是圣人,這氣場哪怕只是內斂都讓人覺得心驚肉跳,和浮云山的那位圣人的氣質也完全不同。
“小友,你終于來了。”
玄陰子笑瞇瞇地招招手,一臉的和煦。
葉長平徑直上前,徑直坐在了他的對面。
“威震寰宇的殺神,令無數文人仰慕的詩仙,難以想象,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居然融于一身,果然是不世出的妖孽。”
“前輩謬贊,但愿我沒有給前輩添麻煩。”葉長平神情淡然,哪怕面對圣人也是一如往常。
玄陰子嘆道:“后輩之間的恩恩怨怨,我這把老骨頭豈能插手。”
“前輩身體硬朗著,為何要一直隱居?”
“說來話長,說來話長啊,既然你來了,那就陪老夫下一盤棋吧。”
“樂意奉陪。”
接下來的時間,倆人都沒有提及殺心仙子,而是如同一對忘年交一般對弈。
葉長平是令列國聞風喪膽的大將軍,在棋盤上也是如此,步步為營又殺機畢露。
玄陰子浸淫此道多年,自然不差半分。
一盤棋倆人殺了足足一個晚上,到了第二天清晨都沒有分出勝負。
“老了老了,稍稍熬夜就有些吃不消嘍。”
玄陰子放下棋子伸了個懶腰。
葉長平問道:“前輩叫我來,只是為了陪您下一盤棋?”
“楚云長老是多年前,我于山下游歷帶回來的一個孩子,他性子孤僻桀驁不訓,被你所殺也是他的命數。”
“前輩不怪罪就好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玄陰子話音突變,雖沒釋放圣人威壓,但葉長平卻感覺被危險的氣息鎖定,差點下意識反抗,終究還是強行忍住了動手的欲望,“前輩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“你見到了殺心仙子,還說服了她?呵呵,老夫希望你能真正勸服她交出劍骨,只要你能做到,以后太陰上下便是小友的同盟,包括老夫在內,如何?”
玄陰子居然直接說出了這些秘密。
而且他要的是安妙音真正的交出劍骨,難道他發現了倆人的合作?
“小友,我活了一把年紀,見慣了世事變幻無常,也不想再繞彎子。你為了求才要幫她逃離囹圄,老夫可以理解,但你幫她不過是看中她大宗師的實力,不如來跟老夫合作,老夫得到劍骨,而你得到一位圣人的幫助,何樂不為?”
玄陰子背著手笑瞇瞇的,但這般笑意之下卻隱藏著詭譎和陰森。
葉長平心中警覺,面色依舊和風細雨,“前輩肯屈尊,在下求之不得,實不相瞞,十天是在下跟安妙音約定的期限,并承諾幫她對抗前輩逃離學宮,但我也清楚,兩個大宗師不能從圣人手下逃脫,更不可能擊敗圣人,何況學宮還有那么多長老。”
玄陰子呵呵一笑,“所以小友原本打算如何對付老夫,協助她逃出太陰。”
“在下跟天機閣的關系匪淺,這次過來是受天機所托救護一名密探,便是那墨客,只要我救出他,無疑會加深和天機閣的關系。”
“天機閣么?”
玄陰子的眉頭皺了皺,眼底有著一些懷疑。
葉長平坦然道:“前輩不信,盡管去查,今天我面上說服安妙音十天后配合取骨,院長為了答謝我,愿意交出墨客,如此我便完成了天機閣的托付,也有了讓他們幫我救安妙音的資本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玄陰子來回踱步,貌似依舊不太確定這消息真假。
葉長平道:“前輩不信,那我叫來一位天機閣密探,前輩一問便知。”
“好。”
玄陰子同意了,然后呼喚還等在外面的木婉清。
木婉清聽到祖師召喚,又擔心葉長平的安危,所以是一路跑進來了,發現葉長平安然無恙才暗暗松了口氣。
玄陰子洞察入微,打趣道:“木丫頭,你是不是看上了這小子,要不要老夫幫你做媒?”
“祖師,您別開玩笑了……”
木婉清鬧了個大紅臉,低著頭不知所措,眼角的余光又忍不住偷瞄葉長平,見葉長平沒有半點回應,不禁有些失落。
葉長平道:“有勞木長老,幫我叫來那名叫李勛的弟子。”
木婉清不明所以,見玄陰子授意,便匆匆去了。
不消片刻,李勛來到了別院,他看葉長平和玄陰子待在一起,不禁身軀一震,不過他還算冷靜,畢恭畢敬地拜謁玄陰子,叫了聲祖師,然后又沖葉長平作揖。
玄陰子道:“聽葉先生說,你是天機閣的密探。”
此話一出李勛面色大變,他不明白葉長平為何會暴露天機閣的秘密。
葉長平沒有看他,自顧自地喝著酒欣賞別院的風景。
玄陰子趁機擋在了葉長平和李勛中間,“說說吧,你們天機閣的目的是什么?”
李勛不敢開口,又看不到葉長平的態度,一時進退兩難。
“小子,支支吾吾的,你就不怕祖師生氣嗎?”
玄陰子上前一步,笑臉陡然變得陰鷙,那氣息嚇得李勛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葉長平心弦緊繃,又不好開口。
如果他開口,李勛必定實話實話,那么以玄陰子的老謀深算,會發現他和天機閣絕對不是合作那么簡單,更不能對外暴露他是天機閣主人的秘密。
狂風吹過幽靜的別院,空氣變得很壓抑,這是圣人暴怒的征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