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們看。”
秦楓對藍玉等人說道：“這球囊分內外兩層，夾縫里填塞火山灰，隔絕熱浪，每個三角接縫里，埋有銅管，遇險的時候可以切斷逃生。”
好精致！
藍玉等人雖然到現在還不相信這玩意真的能把人帶到百丈的高空，但親眼見到這東西制作精良，的確是不知花費了多少心思，自然而然地起了一陣敬畏之心，輕視的神色也緩和了不少。
“工部為此，用了足足三年的時間試驗。”秦楓的手指劃過竹骨接榫的地方，不無感慨地說道：“最終，才選定了以紫竹為骨，又浸入桐油，經過九蒸九曬，這才能承受住千斤以上的拉力，不至于發生變形或是崩潰……”
啊這！
三年？
三千死士，紛紛露出驚駭的神情。
那也就是說，早在這場浩浩蕩蕩的西征大戰之前，工部就已經在研究這種飛天燈籠了？
難道說！
燕王殿下和神機營八千精銳，被困在伊犁河，需要救援的事情，也在三年前，就被這位神秘的國師大人算到了？
藍玉性子急，雖然傷勢還沒完全恢復，還是第一個沖上前去，仔細觀看被秦楓漸漸組裝起來的吊籃結構，越看越覺得心驚。
“這、這東西……難道真能飛天？”藍玉喃喃自語。
全部由鐵皮包裹的吊籃底部，極其狹小的空間里，居然也暗藏著精巧的機關！
足足三具青銅鑄造的腳踏風箱，呈品字形排列，精密的齒輪咬合處，泛起水波紋。
“能用來升溫？”藍玉聽秦楓說了幾句這東西飛天的原理，雖然大部分聽不懂，但卻試著上前踩動踏板，上方的球囊頓時如巨獸呼吸一樣膨脹起來。
哦！！
數千人同時發出驚呼，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。
難道，這就是國師大人真正的底蘊么？
我們、我們這些人，真的可以升到高空，然后對毫無抵御手段的帖木兒軍隊，進行無情的投彈打擊？
太過癮了！
這簡直……太令人興奮了！
一時間，眾人竟然忘了死士的身份，忘了其中蘊藏的巨大風險，紛紛憧憬著那一幕從未出現在世界戰爭史中的奇異畫面——
全副武裝的帖木兒戰士，什么彎月騎士也好，金帳狼騎也好，目瞪口呆地仰望天空，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飛天燈籠，在云端若隱若現，投下一個個散發著毒煙的恐怖炸彈，將嚴整的部隊轟炸得人仰馬翻……
然而即便他們發現了，以弓弩的射程，也壓根夠不到百丈以上飛行的“燈籠”。
過癮那！
過癮！
這輩子，能趕上這樣一場戰役，真的是死而無憾！
“從今天起，我們開始訓練。”
秦楓一邊掀開暗格，一邊肅容說道：“盡管是以死士的名義，但只要你們訓練認真，嚴格遵守操作規程，便能夠保障你們的生命安全。”
暗格掀開之后，碼放整齊的陶罐呈現在眾人面前。
蠟封的硫磺彈，表面凝結著霜花，罐底鑲嵌的磁石與吊籃底板隱隱相吸。
經過秦楓的解釋，眾人已經知道，這里面可不只是硫磺而已，還有濃度極高的劇毒砒霜，一旦在地面上起爆蔓延開來，只要一絲毒煙，足能將千斤重的駿馬當場毒翻！
真狠啊！
盡管都是大明所屬，但當死士們看到這些碼放整齊，而且制造極其精良的毒氣彈的時候，還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幸好，幸好這是咱們大明的國師！
倘若易地而處，要讓他們來承受這樣毒氣彈的轟擊，那簡直就是一場恐怖的災難。
相比之下，帖木兒方面拿出黑死病毒來作為攻擊手段，雖然也足夠狠毒凌厲，恐怕還是遠不能跟這正宗的毒氣彈相提并論。
“每顆毒彈，重十二斤。”秦楓耐心解釋道：“我們在黑沙暴中飛行，很可能目不視物，需要磁針定位。待確定敵人方位的時候，便可以投彈，投彈的時候只需要拔掉這個銅栓……”
秦楓做示范，真的拔掉一個銅栓，然后從蠟封的硫磺砒霜彈里，忽然滲出一股股青煙。
哎呀！！
就連刀槍加身，都不皺眉頭的藍玉，都被嚇了一跳，踉蹌后退，如避蛇蝎。
時間緊迫，秦楓只是草草解釋了基本原理，很快就進入到實操的訓練環節。
畢竟這些大明死士，只需要熟練掌握操作的方法，對于熱氣球的升空原理，不需要了解得太透徹。
戈壁深處，嚴密把守的訓練場上，三千死士望著沙地上繪制的巨大同心圓，一陣陣發呆。
跟著這位國師大人，真的是大開眼界。
打了一輩子仗，從未見過從天而降的戰法，更沒見過這種需要轉圈跑動的訓練方式。
一切都透著神秘，令人捉摸不透。
“兔崽子們，都愣著干什么？聽不懂剛才國師大人說的話么？”
藍玉怒吼一聲，雖然也搞不清楚中心旋轉的青銅日晷是什么用途，但不妨礙他催促士兵，嚴格按照秦楓指揮去做，至于為什么，輪不到他們發問。
秦楓點了點頭，有了藍玉鎮場子，他倒是方便了許多。
令旗揮動，十架組裝完畢的球囊，同時升空！
巨大無比的球囊，在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上，只離地數丈，立刻遭遇強大的側風，不受控制地斜斜飛去。
訓練的成果，在這一刻顯現出來！
吊籃中外側的三人，猛踩風箱，內側兩人則拼命拽動控制繩！
令人驚嘆的一幕發生了！
球囊在狂風中，竟然畫出詭異的螺旋軌跡，不但沒有被吹飛，反而是借助風勢，繼續向上攀升！
“風向，隨時都可能變換！！”
秦楓手中握著一個大喇叭，因為畢竟不能手搓音箱，這東西也只能聊勝于無，他用盡所有力氣，大聲吼道：“需要觀察球囊上的云旗，隨時變化方向！”
地面上的眾人，目光頓時掠向高桿上獵獵作響的十二色旗幡，沒想到這飛天燈籠上，每一個設計，都是極為有用。
“注意！！”
秦楓觀察著旗幡的變化，口中不斷發出指令，厲聲喝道：“赤旗動，主東南強風，收三成火力！”
“玄旗動，有亂流出現，要急速降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已經有一個慌亂的士兵，倉促間忘了訓練的流程，錯了一個步驟，結果不但沒有遏制狂風，反而讓腳踏風箱的力氣跟狂風一致……
兩股巨力，合而為一，球囊在瞬間失控，再也無法拉回來。
霎時間，吊籃上所有的士兵發出凄厲絕望的慘叫聲，眼睜睜看著球囊撞向遠處的巖壁，遠遠傳來骨骼碎裂的悶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