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，沈奇pick了吳上峰，他招收了回國之后的首位數(shù)學博士研究生。

    吳上峰成為了沈奇的弟子，他說他不在乎博士讀三年五年還是七八年，反正能呆在學校越久越好。

    “你這份淡然的心態(tài)，很像我的一位國外朋友。”沈奇想起了當年普林斯頓的瑞典朋友喬納斯，有些人就是這樣，他們就想呆在學校里，能呆多久呆多久。

    沈奇告訴吳上峰，國家的提振本科教育質量計劃，方向性是正確的，但絕不能停留在喊口號的層面上。

    教授給本科生上完課，然后不管不問，這不跟從前一樣嗎？

    然而，也不能指望每一位教授在課后都能悉心指導本科生，解答本科生的所有疑問。

    畢竟他們是大學教授，不是中學補習班的老師。

    所以，有必要設置一種連接教授與學生的專業(yè)性崗位，在普林斯頓，這種崗位稱為導修老師。

    沈奇在普林斯頓做過兼職的導修老師，而這個崗位更多的是專職性質的導修老師。

    中國因為國情不同，專門設置導修制度不是朝夕之功。

    沈奇想在燕大建立試點，吳上峰讀博的前兩年，將成為一名專職的導修老師。

    學校方面是支持沈奇的，校長建議在數(shù)院設立設點。

    有人說沈奇現(xiàn)在對學術不是很上心了，整天琢磨著改革之類的事情。

    誰這么大的膽子，居然敢這么說沈教授？

    是匿名者，在網上說的。

    “這些人啊，連實名舉報的勇氣都沒有。”沈奇一笑而過，對吳上峰說到：“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評價我，我只是想做我認為有意義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您這樣的科學家，有權利任性。”吳上峰說到。

    “輔導本科生其實沒那么容易，本科生懂的，你得懂，本科生不懂的，你更得懂，并用他們可以理解的方式解答他們的疑惑，讓他們有種每天都在升級的快樂感。”沈奇?zhèn)魇趯氋F的經驗，說到：“學習的快樂就在于，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更強，每天都在變強，那么學生對學習就欲罷不能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說學習會上癮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小吳你肩上的責任重大，我之所以選擇你成為我的學生，一是你信佛，有一顆向善的普度眾生之心，二是你本科和研究生階段的表現(xiàn)非常全面。你各門課程都能拿到優(yōu)良級的成績，別人談一個女朋友，你談了七個，這是均衡發(fā)展、考慮全局的優(yōu)秀素質。”

    “和沈教授聊天，簡直太開心了。”吳上峰哈哈大笑，他沒曾想沈奇是這么幽默的人。

    “小吳，成為一名合格的導修老師，你還需變的更強，我的意思是，我會培養(yǎng)你成為一名綜合型的數(shù)學博士，不光是數(shù)學，如果你足夠優(yōu)秀，還可以往其他領域發(fā)展。”沈奇給吳上峰發(fā)了個郵件，說到：“附件這個PDF，是一篇數(shù)學論文稿件，作者來自牛津，寫的是代數(shù)幾何方面的內容，你回去之后，對這篇論文進行初審。”

    “哈？我審？”吳上峰好意外的，他知道沈奇是各種著名期刊的審稿人，卻沒有料到沈奇會讓他對來件進行初審。

    讀博的前兩年，沈奇不會安排吳上峰做任何課題項目，但也不能讓吳上峰和學術研究完全脫節(jié)。

    所以沈奇讓吳上峰審稿，練練手嘛。

    博士研究生審稿也是學習的過程，吳上峰能審則審，審不下去了就去查資料。

    當然了，終審者還是沈奇。

    這種情況在學術界很常見，作者投稿去著名期刊，以為審稿者是業(yè)內著名的大牛，實際上最初的審核人是知名大牛的不知名學生或下屬。

    “那我試試？”吳上峰嘗試初審，他讀研時發(fā)過三篇文章，其中一篇SCI，英文水平是OK的。

    現(xiàn)在的研究生是半學半研，研一階段就是加強版的本科生，仍以學習為主，學習研究生課程，學的更深更專。

    研二開始，研究生們介入科研項目，跟著老板打工，以發(fā)表兩三篇論文、其中一篇SCI為奮斗目標。

    吳上峰在學業(yè)上的表現(xiàn)還是很不錯的，讀研三年，發(fā)了三篇論文，含一篇SCI。

    沈奇考察吳上峰的專業(yè)課成績是一方面，他當然也會關注吳上峰寫的論文。

    說到論文，沈奇七年前發(fā)表的黎曼猜想證明論文，累計被引用次數(shù)突破了5000次大關。

    那篇論文發(fā)表在《數(shù)學年刊》上，當時的IF值是四點幾，現(xiàn)在還是四點幾，變化的是小數(shù)點后面的數(shù)字。

    SCI期刊的影響因子算法，是用前兩年的文章總引用數(shù)，除以前兩年的文章總數(shù)，換言之，IF值就是文章的平均被引用數(shù)。

    一份IF值為1.0的期刊，意味著發(fā)表在這份期刊上的論文，在過去兩年時間里，平均被引用的次數(shù)是1。

    1并非影響因子的底線，零點幾的IF值期刊大把，特別是在數(shù)學領域。

    《數(shù)學年刊》的IF值在所有數(shù)學期刊中最高，常年也就在3~5之間徘徊。

    取最大值5吧，即發(fā)表在《數(shù)學年刊》上的數(shù)學論文，每兩年被平均引用的次數(shù)是5，每年被平均引用2.5次。

    沈奇的黎曼猜想證明論文，七年累計被引用5000次，即每年被引用超過700次。

    這是什么概念？

    這是非常恐怖的概念。

    發(fā)表在《自然》、《科學》上的文章，平均引用次數(shù)三四十次很正常，因為它們的IF值就是這么高。

    被引用超過300次的《自然》、《科學》文章，那算是牛級文章。

    被引用超過500次的文章非常少見，那是超牛級。

    《數(shù)學年刊》這種IF值不到5的期刊，沈奇的一篇文章平均每年被引用700多次，可以理解為每年有700多個數(shù)學工作者或團隊，引用了沈奇的這篇論文。當然了，也存在一位作者反復引用的情況。

    黎曼猜想屬于解析數(shù)論領域，這是個非常小眾而高端的超硬分析領域。

    世界排名前100位的大學，每個大學里能有十個人深入研究這個領域，并研究出有價值的成果，已經很了不起了。

    也就是說，世界上從事解析數(shù)論研究的學者，幾乎都引用過沈奇的黎曼猜想證明論文。

    沈奇攻克黎曼猜想分了兩個階段，發(fā)表在《數(shù)學年刊》上的論文是第一階段的研究成果。

    完整版的黎曼猜想證明方案，沈奇寫入了他的專著《數(shù)論史》中。

    《數(shù)論史》上市銷售已有6年，6年中發(fā)生了不少學術性事件，沈奇在幾個月前已開始修訂第二版的《數(shù)論史》。

    已有美國出版社聯(lián)系沈奇，希望拿到第二版《數(shù)論史》在美國的出版發(fā)行權。

    第一版《數(shù)論史》在美國的售價是八十幾美元。

    第二版《數(shù)論史》的估價，美國出版社預估到了150美元往上走。

    為啥定價這么貴？

    因為在美國，學術專著、教科書就是這么貴。

    “多明戈斯小姐，你的意思是，第二版《數(shù)論史》將成為美國部分高校的教材？”沈奇問一位混血女子。

    這位來拜訪沈奇的混血女子血統(tǒng)復雜，她有亞洲血統(tǒng)、拉丁血統(tǒng)、斯拉夫血統(tǒng)，多種基因融合在一起，造就了一位妖嬈艷麗又不乏古典美的異域美女。

    混血女子是斯普林格出版集團美國分公司的業(yè)務經理，她會說中國話，被公司派往中國與沈奇接洽。

    其實不會說中國話也沒關系，沈奇的英語水平足以跟美國人交流。

    會講中國話的混血美國人，與中國人接觸可能更有親近感吧。

    混血女經理說到：“叫我珍妮弗吧，沈教授，第一版《數(shù)論史》，你與我們斯普林格合作，大家合作的非常愉快，6年來的成果有目共睹。第二版《數(shù)論史》，我們希望繼續(xù)與你合作。是的，因為你的學術影響力，一篇多達5000次引用的數(shù)論論文，毫無疑問，這是數(shù)論界圣經般的存在，所以《數(shù)論史》成為美國大學的教材，是順其自然的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