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車子開到機場時,此時距離井上舞雪給我發消息的時間,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了。
下車后我不顧瓢潑大雨,跑到了接機廳,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,可依舊沒有人接聽。
在接機廳找了一圈,沒有看到井上舞雪。
心想著她會不會等不到我,一生氣又買了回首爾的機票,就在我準備要跑到候機廳的時候,忽然身后傳來一聲“歐尼醬”,讓我一顆懸著的心,總算是落了地。
我轉過身,只見一個上身休閑T恤,下身修身鉛筆褲的大長腿美女,雙手扶著一個白色的行李箱,美目流盼,不是井上舞雪還能有誰?
許久未見,井上舞雪依舊明艷動人,甚至比離開鵬城時更多了一份韻味,膚色依舊是那般白晳,雙腿還是那般修長,等等,鏡頭回到她的臉上,定格在她的眼睛,對,慢慢拉近,放大……臥槽,她的眼睛是紅的,甚至有些浮腫。
顯然她剛才哭過。
我想起在出租車上時,打電話給她沒有接,難道是這段時間,在她身上發生了什么事嗎?
只是她為什么要哭?
“你怎么了?”我問。
井上舞雪強顏一笑,搖了搖頭,叫了我一聲:“歐尼醬~!”
“干嘛?”
“歐尼醬~!”
我再次審視著井上舞雪,這小娘皮今晚可有些不對勁啊。
“帶我回家吧。”井上舞雪說著,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。
我暈,什么帶你回家?
各回各家,各找各媽好嗎?
在出租車上,井上舞雪聞到了我身上的酒味,秀眉微蹙地問道:“你喝酒了?”
“沒有,今天是曹彬的婚禮,喝了幾杯。”說到這里,我想了想,又道,“我都跟你說了,回來之前提前跟我說,你倒好,到了機場才告訴我,我飯都沒有扒拉幾口,喝了一杯酒就來接你,我可是包了一千八啊……”
井上舞雪冷不丁問道:“她也來了,是嗎?”
我微微一怔,隨后恍然大悟,井上舞雪口中的她,自然就是宋美佳,她知道我們四個人之間的關系。
我沉默半晌,點點頭:“來了。”
“婚禮在哪個酒店?”
“海上世界酒店……不是,你問這個干什么?”
井上舞雪不理睬我,直接對司機說道:“師傅,去海上世界酒店。”
我嚇得一激靈,忙對司機說道:“師傅,別聽她的,繼續走。”
“不是,我兄弟結婚,你去湊什么熱鬧?”
井上舞雪氣道:“我要當面問問她,你明明這么愛她,她為什么要這么狠心和你分手,為什么把你害成這樣?”
“害成哪樣?我這不挺好的嗎?”
“好?”井上舞雪雙眼微紅,“她害得你整整三年沉淪頹廢,這還不夠嗎?”
“夠了。”我大吼一聲,“這是我自己的事情,用不著你管。”
井上舞雪怔怔地望著我,默不作聲,只是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巴拉巴拉直往下掉。
“對不起……我……心里有點煩,聲音也有點大……”
井上舞雪側身緊緊抱住了我,哭道:“歐尼醬,你們都分手三年了,求求你不要再這么折磨自己了好嗎?”
“這三年來,你每天都笑呵呵的,好像對什么事情都不在乎,對什么事情都無所謂,可這些沒心沒肺都是你裝出來的,我知道,你只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告訴她,沒了她你一樣可以活得很好。”
“可是趙俊哲,你越是這樣,說明你越是忘不了她……”
我的心臟像最柔軟的地方,像是被什么力量狠狠拉扯了一下。
“歐尼醬,我會讓你忘了她的,相信我。”
我沉默半晌后,道:“盡管你們眉宇間有幾分相似,但你不是她。”
車子停在了井上舞雪租住的公寓前,井上舞雪卻沒有任何反應。
我扭頭一看,只見她挽著我的胳膊,將頭輕輕搭在我肩膀上,已經沉沉睡了過去,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幾顆晶瑩剔透的淚花。
聽說韓國女團是很卷的,在那個只有幾千萬人的小國度,卻擁有著兩三百萬的練習生,想要脫穎而出,除了機遇外,還需要比旁邊付出數倍,甚至數十倍的努力。
她……這又是何苦呢?
難不成,她真的是為了那句“等我成了頂流愛豆,我會向全世界宣布我愛你”?
我喚了她幾聲,她沒有反應,直到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臉,才將她從睡夢中喚醒。
醒來后她一臉懵懂地望了望我,又看看了車外,這才一臉歉意地對我說道:“歐尼醬,對不起啊,我不小心睡著了。”
我一邊幫她拿行李箱,一邊埋怨道:“太累就明天再來,十一國慶七天假,也不是非得明天回去,后天回去也行啊。”
井上舞雪搖了搖頭,勉強笑了笑:“不累,一想到能早些見到你,我就元氣滿滿,一點都不覺得累。”
看著她滿臉倦容還佯裝一副輕松的樣子,我心中有些不忍:“你還沒吃晚飯吧?”
“飛機上吃了點簡餐。”
“上去后你先洗個澡,我去給你弄些吃的。”
“嗯。”
回到公寓放下行李箱后,我便來到廚房,打開冰箱看了看,還有八個雞蛋,櫥柜里還有兩包康師傅紅燒牛肉面,想著煎兩個荷包蛋,簡單對付一下也夠了。
誰知道由于井上舞雪離開了大半個月,這八個雞蛋放置的時間太長,竟然有六個都壞了,只勉強湊出兩個,于是我只好煎了兩個荷包蛋,然后煮了兩碗泡面端了出去。
井上舞雪此時也剛沖完澡,發絲上的水滴還不止地往下滴,見我端著面進來,她夸張地用力吸了吸鼻子:“好香啊……歐尼醬,我第一次覺得泡面怎么有這么香。”
我沒好氣地道:“你可拉倒吧,你要連續吃上幾個月泡面,看見你就會反胃。”
井上舞雪微微一怔:“你等著。”說著,掏出手機,直接轉了我一萬塊。
我看了看手機,遲疑道:“這是?”
“做人流的時候,是你幫我付的醫藥費。”
“用不了這么多。”
井上舞雪怔怔地盯著我,正色道:“歐尼醬,我本來就沒打算要你的錢,當初來找你,只是想要告訴你,孩子是你的。”
我沉默地看著她,心里冒出了一個念頭:難道這個孩子真的是我的?
“剩下的錢,你幫我交房租。”
“交房租?”我疑惑地看著她,“你都去首爾了,還租這房干嘛?這不妥妥的浪費錢嗎?”
“因為你在這里,我留一間房,至少給自己留個念想。”井上舞雪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我去韓國,只是為了實現我的理想和承諾,沒想過會一直呆在那,收下吧,記得幫我交房租就行,如果哪一天你無處可去,記得我這里還有一個安身之所。”
吃完面,我看了看時間,對井上舞雪說道:“買的高鐵票是明天中午,你先休息,明天中午我來接你。”
井上舞雪點了點頭,突然站起身來,在我猝不及防的情況下,輕輕地擁抱了我一下:“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