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時后,我駕駛老爸那輛傳祺GS4,將井上舞雪送到了長水國際機場,還有一個多小時,她就要乘坐直飛首爾的航班離開了。
換了登機牌后,我帶著她向安檢口走去。
井上舞雪有些依依不舍,腳步放得很慢,搞得我也不好催她走快一點,就算提前四十分鐘登機,此時還有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,于是我也只好放慢腳步。
兩人像散步一樣,慢慢地向安檢口接近。
突然,井上舞雪停下了腳步,轉過身來,怔怔地望著我,似乎是有話想要對我說。
我也只好停下腳步望著她。
畢竟井上舞雪不是司盈盈,和她對視老子沒有絲毫心理壓力。
井上舞雪無奈地笑了笑,露出一副看上去很開心的表情,但我看得出,此時她的心情極為低落,甚至目光中夾雜著一絲不舍。
“等我過了安檢上了飛機,我這個冒牌女友就會像灰姑娘一樣,變回原形了。”說完,她玉齒輕咬下唇,沉默半晌后,又道,“這幾天跟我在一起,開心嗎?”
“開心啊,一開始還有些擔心你會穿幫,但看你入戲還挺快的,把我家人都忽悠得信以為真,至少短時間內,他們不會再催我找女朋友了?!?/p>
井上舞雪“噗嗤”一聲輕笑,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井上舞雪微微張開雙臂,似笑非笑地看著我,沒有言語,但從她帶著期許的目光中我看出來了,她想要我擁抱她一下。
我不忍讓她失望,稍作遲疑后,松開扶著行李箱的手,上前一步,輕輕地將井上舞雪擁入懷中。
井上舞雪將頭輕輕靠在我肩上,眼淚止不住地便滴落在了我肩上,似乎在無聲地流淚,因為我明顯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著。
我扶住她的雙肩,望著她:“怎么了?”
井上舞雪慌忙用背擦拭了一下眼角,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,搖了搖頭,笑道:“我們……就到這兒吧。”
我皺了皺眉,不明白她話里的深意。
“歐尼醬——”她喊了我一聲,“你是一個特別好的人,而且有責任心,雖然你沒什么錢,但和你在一起,我特別有安全感?!?/p>
聽了這話,我這張老臉沒來由地一紅。
有責任心?
汗,這說的人是我嗎?
可是她怎么會覺得我有責任心呢?
難道是因為上次,我把身上所有的錢拿去給她做了人流嗎?
我承認當時我真的沒想這么多,只不過是不想被她訛上罷了。
井上舞雪自顧自地說道:“有一天晚上,你公司有個叫曹彬的來‘夜色撩人’喝酒,得知我認識你后,他跟我聊了很多關于你的事情。”
“這小子,竟然背著我和你說我的壞話……”
井上舞雪抿嘴一笑:“他可沒說你什么壞話?!鳖D了頓,又道,“他告訴我,他每天給你安排的工作量,和別人是相同的,別人上一天班八個小時未必都能完成,而你不是玩游戲,就是上網,直到下班前一兩個小時,才開始做工作上的事情。”
“盡管你只花了一兩個小時,卻總是能在下班前完成任務,甚至比別人做得還要更好?!?/p>
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這不是在說我摸魚擺爛嗎?”
井上舞雪眼睛堅定地搖了搖頭:“說明你這個人很聰明,只不過因為她的原因,才讓你覺得所謂的奮斗沒有任何意義?!?/p>
“可是你知道嗎歐尼醬,每一株玫瑰都有刺,就像我們每個人性格中都有讓人無法容忍的地方,愛護每一株玫瑰,不是要將它的刺拔掉,而是要學會不讓它的刺傷害到自己,或者傷害到別人。”
“很多東西過了就沒有了,過了是會變的,緣分,也是!”
我沉默半晌,然后重重嘆了一口氣,手習慣性地在褲兜里摸了摸,想要摸出一支煙點上,摸了幾下后,我才意識到,我們現在是在候機大廳里,這里是不讓抽煙的。
“歐尼醬——”井上舞雪猶豫了一下,喊了我一聲,“你之所以一直拒絕我,是因為我長得很像她,對吧?”
我心里最柔軟的一個地方,像是被針刺了一下,痛得我幾乎無法呼吸。
被她看出來了。
我語無倫次:“其實也沒有多像,就眉宇間……”
她打斷我,繼續說道:“所以,其實你是喜歡我的,對嗎?”
我的腦袋已經在點頭了,可我的嘴巴卻還在逞強:“不喜歡我能跟你上床?”
井上舞雪似嗔非嗔地看著我,忽然,她眼眶兒微微一紅,聲音有些哽咽,凄然一笑:“可悲的是,你越喜歡我,你就越忘不了她,所以,這是你拒絕我的原因,對嗎?”
“你們到現在為止,應該都沒有好好說一句再見吧?”
“我真的好傻,原以為我只要把眼角畫得像她,你就像愛她一樣來愛我。”
說到這里,井上舞雪眼中的淚花再也止不住地順著粉頰滑落,一顆顆砸在了地上,同時,也砸在了我心上。
“明明知道你對我的好,只是對她的一種補償,可是我卻十分貪戀著你的好,貪戀著你的味道?!?/p>
井上舞雪說著,抬起了左手,看著手腕上那只我老媽送給她的玉鐲,喃喃道:“歐卡桑把這個鐲子給我,本來我并不想接受的,但是,我心里還抱有那么一丟丟幻想?!?/p>
井上舞雪伸出右手,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大小。
“萬一……我說萬一,你并沒有把我當成她呢?那我豈不是要錯過你了……”
我愣住了,怔怔地望著她,想要掏一張紙巾替她擦拭一下眼角的濕潤,卻發現我壓根就沒有帶紙巾的習慣。
“所以……”井上舞雪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,一雙灼熱帶著期盼的目光,無限溫柔地直視我的雙眼,“現在,你……可以告訴我答案嗎?”
我沒有說話,更加給不了她想要的答案,只是靜靜地望著她。
時間滴答滴答,一分一秒地過去了,直到候機廳的廣播傳出催促前往首爾的旅客盡快登機的聲音時,井上舞雪終于如釋重負地吁了一口氣,故作輕松地笑了笑,伸手抹了抹眼角,抬手虛指了一下安檢處:“好了,我該走了。”
說完,井上舞雪緩緩轉過身,看了看不遠處的安檢口,然后對我說道:“我走到安檢口之前,只要你告訴我‘你愛我’,我就會立刻轉身跑向你?!?/p>
見我依舊怔怔地望著她,她強顏笑了笑,故作輕松地說道:“我走了,你要想好?!鳖D了頓,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,向我揮了揮手:“走了。”
說完,井上舞雪不再遲疑,推著行李箱,一步一步往安檢處走去,一邊走,一邊不時地抬起手擦拭著眼淚。
她走得很慢,甚至腳步越來越慢,只不過她沒有再回頭。
一次都沒有。
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,我幾乎要忍不住想要脫口告訴她我喜歡她,但我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因為我清楚地記得,三個月前的那個精疲力盡的夜晚,她緊緊地擁著我,我卻喊出了另一個女人的名字。
那一刻,她淚流滿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