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“借點錢給我,我特么快要餓死了”這句話時,我先是微微一怔,心想特么的會不會碰到騙子了,敢情QQ那頭并不是他?
于是要了他現在的手機號,加了一個微信,直接打了一個視頻過去。
視頻中的高正一臉胡渣,像是幾個月沒刮過,頭發還老長了,還扎了一個小辮兒,本就消瘦的他,顯得更加頹廢滄桑。
“臥槽兄弟,你這是剛從緬北回來嗎?”
“別提了。”高正嘆了一口氣,然后跟我娓娓道來。
原來,高正高考落榜后,由于家境不是太好,便沒有選擇復讀,只身一人來到了橫店跑起了龍套,一邊跑龍套,一邊上著中戲的編導班。
雖然不是科班出身,但他的文學天賦實在太過恐怖了,加上跑過龍套做過場記,很快便被一個姓馮的導演看中,專職做起了編劇,忙的時候偶爾還兼任導演。(也就是所謂的編導)
原以為生活會慢慢的趨向正軌,可偏偏這個時候,疫情來了,三年的口罩期間,導致很多正在拍的戲都中斷了,橫店大量的群演失業,高正也不例外。
整整一年,他總共就接拍了三條企業宣傳片和兩條商業廣告,其他時間不是在投簡歷,就是在投簡歷的路上。
盡管他很有才,但由于不是科班出身,找起工作比常人相對就要難許多。
直到我在QQ上發消息給他時,他已經連續一個月每天只吃一餐了,而且還是泡面。
“早知道如今這樣,特么的當初我就應該咬咬牙復讀一年,說不定真的可以考上中戲的導演系?!备哒а狼旋X地憤憤道,“我特么就想不明白了,老子能力出眾,為什么那些大老板卻看不我?我一個搞藝術創作的,學那些數理化有個屌用啊。”
是啊,人才培養,不應該是培養專才嗎?
老子的英語是過了四級了,除了一句“臥槽”,一句英語都沒飆過,我又向誰去說理去?
高正是有能力卻不是科班出身,而我是有能力卻想著躺平,相較之下,我這老臉都感到一陣陣發燙。
“兄弟,借點錢給我吃口飯吧,老子特么的快要餓死了。”
我把手機鏡頭移到了我吃了大半箱的泡面上,笑道:“來,有哥吃的一口,就少不了你的一口?!?/p>
“嘔——”
視頻那頭,高正看到我那箱泡面,忍不住干嘔了幾下,罵罵咧咧說老子不借錢就算了,還專門惡心他,他現在看見泡面就想吐。
我問他有什么打算。
高正沉默了許久后,搖了搖頭:“還沒想好,不過快要年底了,今年算是廢了,等過完年后就不打算回橫店了,南下羊城看看有沒有其他機會?!?/p>
我笑了笑:“不用去羊城了,我這里現在就有一個好機會?!?/p>
“你可拉倒吧,你自己都在吃泡面,有機會你丫的會想到我?”
確實不會,我心道,嘴上卻說道:“咱們是誰?咱們可是兄弟啊,雖然多年不聯系,但兄弟情誼總在吧?之所以這么多年沒聯系你,那是因為兄弟我混得也不好啊?!?/p>
高正將信將疑:“真的?”
“蒸得不能再蒸了。”說著,我把我短劇項目的全盤計劃托出,慢慢觀察著高正的神情。
果不其然,還不等我把項目全都說完,高正興奮地說道:“臥槽,給老子買票,老子要來鵬城見你?!?/p>
看著他興奮的樣子,我的信心又增加了兩分,不動聲色地問他:“你可要想好?”
“還想個屁啊,短劇這樣的項目,天生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。”
我心中暗自竊喜,又忽悠了一個,但表面上故作為難地沉吟道:“我打電話就是問問你拍攝成本的評估,完了以后我還要去見資方,他們如果決定投,這項目才能開展,到時候你再來也不遲啊?!?/p>
“不等了,不等了,反正我在橫店這邊,成天沒事兒也是窩著,雖然泡面吃到我想吐了,但想到吃你的泡面不花錢,想吐就想吐唄,忍一忍就過去了,等到拿到資金,咱們天天大魚大肉找補回來?!?/p>
“可是這資金八字還沒有一撇呢……”
“見投資人的時候,把我叫上,要是老子忽悠不到錢,我特么跟你姓?!备哒闶谴蛄穗u血一樣興奮。
興奮了一會兒后,他想了想,有些為難地說道:“你還是給我打點錢吧,我欠了房東三個月的房租,這一退房肯定要結清的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,我這心里已經開始滴血。
沒辦法,誰叫老子只認識他一個專業編導呢?
欲想用于人,必先利于人,先把人忽悠過來再說。
“行吧,我稍后轉給你,你什么時候過來?”
“聽到這個項目,我一刻都不想呆在這鬼地方了,最慢明天過來。”
掛了視頻,我給高正轉過去五千,井上舞雪轉我的一萬塊,已經所剩不多了,如果投資不能盡快搞定,我特么又得去借錢了。
不得不說,高正確實夠意思,第二天中午十二點時,他給我發了一條消息,說他已經上高鐵了,讓我十個小時后到鵬城北站去接他。
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八點,我稍稍整理一下,準備出門去鵬城北站,誰知道剛要出門,手機就來了短信。
不會這么快嗎?不是說十個小時嗎?
詫異之際,我打開手機一看,是一個陌生的號碼,歸屬性是鵬城。
消息內容也很簡單:“老地方,見一面?!?/p>
我以為是司盈盈那女人約我,可能是想要問我BP準備的事情,于是想都沒想就回復了一個“好”,然后就出門去了老樹咖啡廳。
點了一杯冰拿鐵后便坐在之前的位置上等她,可左等人不來,右等人還是不來,眼看著快要到十點了,還是不見人影,我開始焦慮地坐不住了。
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兒?難道說她和老梁鬧離婚,老梁不同意對她家暴了?
還是說我和她的奸情,被老梁知道了?
啊呸呸呸,我和司盈盈清清白白的,哪來的什么奸情。
就在我坐立不安時,眼前光線微微一暗,我抬頭一看,只見司盈盈就站在桌子旁怔怔地望著我,目光中夾雜著驚,還有喜。
“你怎么才來?”
“你怎么來了?”
我和她幾乎同時開口。
話一出口,我就覺得哪里不對。
“不是你叫我來的嗎?”我問。
“沒有啊?!彼居荒樏H?。
“沒有?”
看到司盈盈臉上的表情包,我就知道她沒有撒謊,也沒有這個必要撒謊。
想要見我,直接說可以了,咱們又不會避而不見?
更何況,司盈盈現在可是我潛在的投資人啊,這條大腿雖然性感,但我還是要抱好。
我下意識掏出手機,找到那條短信,遞了過去:“這不是你發的嗎?”
司盈盈看了一眼,搖了搖頭:“這不是我的手機號。”
臥槽~!
我還以為司盈盈換號碼了,這下壞了,搞錯了。
我點開短信,直接回撥了過去,不耐煩地問道:“你是誰啊?”
電話那頭稍稍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:“是我,美佳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