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,整個人也杵在那里愣了很久,半晌后,我聲音有些干澀地說道:“有什么事兒嗎?”
“需要有事兒才能約你嗎?”宋美佳的語氣有些不滿。
這也難怪,將近等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,換作其他人早特么崩潰了。
“你在哪?”
“還能在哪?”
宋美佳說完,直接就掛了電話。
我看著手機(jī),愣了一會兒,抬頭望著司盈盈。
“來都來了,陪我喝一杯咖啡吧。”司盈盈說著,伸手指了一個響指。
服務(wù)員走了過來,彬彬有禮地微微彎了一下身子:“您好,請問需要點(diǎn)什么?”
“兩杯拿鐵,一杯冰的,一杯熱的。”
熱的?
看來司盈盈這大姨媽來了啊。
“給她來一杯熱的就好了。”我略帶歉意地對司盈盈說道,“不好意思哈,我搞錯對象了,以為是你約我。”
司盈盈怔怔地看著我,目光中充滿了失望,隨后她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:“BP做好了嗎?”
“快了。”說著,我指了指樓梯,“要不……你看我還有事兒……”
司盈盈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椅子。
過分了啊……偶爾一兩次,那是小情調(diào),每次都讓我拉椅子,那就有點(diǎn)欺人太甚了啊。
轉(zhuǎn)念一想,老子的項(xiàng)目還得仰仗她呢,大丈夫能屈能伸,動手幫她拉一下椅子,我又不吃虧。
“公主請上坐。”
司盈盈心滿意足地坐了下來,想要笑,卻又強(qiáng)自憋住,那種忍俊不禁的樣子,跟個熱戀的小女生似的,我看在眼里,不由得又是一愣。
坐下后,司盈盈便不再理會我了,過了幾分鐘,見我還沒有離開,皺了皺眉,有些不耐煩地說道:“你不是有事兒嗎?怎么還不走?”
我只好說道:“我一個干編導(dǎo)的兄弟今天過來,讓我去北站接他……那我走了。”想了想,我又道,“你放心,這周之內(nèi),我一定把BP弄好發(fā)給你。”
“嗯。”司盈盈應(yīng)了一聲,算是回應(yīng)了我,但卻始終沒有再回頭看我,只是立起手肘,杵著腦袋,癡癡地望著窗口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
我長嘆了一聲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下樓時,我忍不住轉(zhuǎn)身看了她一眼,她那纖弱的身子,在這昏暗的燈光下,顯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(dú)和凄涼。
來到樓下,我打了一個電話給高正,告訴他我有些急事兒過不來,然后將我出租房的定位發(fā)給了他,讓他自己去找,我回來后請他喝一杯。
“臥槽……”
高正口吐芬芳,看樣子準(zhǔn)備罵我有異性沒人性,老子豈能給他這個機(jī)會,直接掐斷了電話。
宋美佳所說的“老地方”,自然就是“懷念”,先前之所以弄錯,那是因?yàn)槲乙詾榧s我的是司盈盈,所以才會跑到老樹咖啡廳。
既然知道約我的人是宋美佳,我便搭乘地鐵,直奔“懷念”而去。
出了地鐵站,我點(diǎn)了一支煙,一邊抽著,一邊想著,不是想著宋美佳為什么要約我,而是想著一會見了宋美佳,我和她會有什么樣的話說。
夜深人靜。
宋美佳一襲白色連衣裙坐在秋千上,雙手抓著兩邊的吊繩,仰頭望著整個被光污染的天空。
天空之上,不見星光。
我走近幾步,陡然間發(fā)現(xiàn),宋美佳身上的連衣裙,正是我和她相戀第一年她生日時,我送給她的那一件。
聽見我靠近的腳步聲,她知道我來了,但卻沒有看我,依舊望著沒有星星的夜空。
我走到她面前,怔怔地望著她,望著這個我曾經(jīng)深愛過的女人,有些煩躁地說道:“這么晚了,你找我有什么事兒?”
她無聲地笑了笑,嘴角微微一掀:“沒什么事兒就不能約你了嗎?”
我故作輕松地笑了笑:“當(dāng)然可以,畢竟做不成戀人,還可以做朋友嘛。”頓了頓,我又道,“只是沒事還是少約吧,畢竟大家……都挺忙的。”
“是嗎?”宋美佳的目的落在了我身上,目光中的些許溫柔一閃而過,似笑非笑地道,“可以……像以前一樣,推一推我嗎?”
我微微一怔,長嘆一聲,將抽了半截的香煙扔在地上,然后用力踩熄后,走到她身后,望著她的半露著后背,一雙手不知所措地停在了空中,始終沒有推下去。
畢竟她和我已經(jīng)分手,再去觸碰她的身體,并不合適,盡管在她跟我說出分手后的這三年里,她曾無數(shù)次地出現(xiàn)在我的夢中,我也曾無數(shù)次地夢見我推她蕩秋千的場景。
可真正這一天到來時,我卻沒有推動她。
時間,讓我們之間產(chǎn)生了隔閡,包括感情。
或許就像她所說的,所謂遺憾,歸根結(jié)底只是不甘。
“還是算了吧,不合適。”我幽幽地嘆了一口氣。
宋美佳身子不經(jīng)意察覺地驀地一震,隨后長長吁了一口氣,故作輕松地問道:“你說兩個走散的人,再次相逢,還能夠和好如初嗎?”
NND,她究竟幾個意思?
難道她對我余情未了?
不,不會的。
若真是余情未了,她為什么三年前說出這般絕情的話?
很多東西,過了就沒有了,過了是會變的。
我神色有些黯然,沉吟半晌后,喃喃道:“和好容易,如初卻很難。”
“是嗎?”宋美佳背對著,沒有回頭,“那我約你,你為什么還要來?”
“心里有些事情放不下。”
“放不下?”宋美佳無言地笑了一下,“包袱太重的人,可走不了遠(yuǎn)路。”
“道理都懂。”我摸了一支煙點(diǎn)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,任由濃烈的煙霧熏著隱隱有些發(fā)疼的肺,苦笑了一下,“但前面的人出不來,后面的人又怎么進(jìn)得去呢?”
我說完后,宋美佳便不再說話,我也陷入了沉默。
半晌,宋美佳起身從秋千上跳了下來,隔著秋千,怔怔地望著我。
月光灑在她那光潔的臉上,三年過去了,她的美貌依舊令我心動不已。
我依舊有著想要上前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,但可惜的是,我和她之間,已經(jīng)隔了一個秋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