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，宋美佳輕嘆一聲：“這一次回來，暫時不打算走了。”
我微微一怔，隨后默默點了一下頭。
若是她當初沒有和我分手，想必此時我已經興奮地把她抱了起來原地轉上幾百圈，然而此時她說出這句話時，僅僅只是在我心里激蕩起若有若無的漣漪。
“哦。”我敷衍地應了一聲，隨后兩人無話，就這么尷尬而又沉默地面對面站著。
“聽晚晴說，你從星辰傳媒離職了？”
“嗯~！”
“那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嗎？”
“最近打算嘗試一下創業。”
我沒有透露給她我將要做什么，既沒有意義，也沒有必要，畢竟分手了，說好聽一點是朋友，說難聽一點，就只是認識。
她想了想，然后表現出很困的樣子，打了一個哈欠后，說道：“時間不早了，要不，我開車送你回去吧。”說著，她沖我揚了揚手里的車鑰匙。
那是一輛保時捷911，是宋美佳大學畢業時，他爸送給她的畢業禮物。
“不用了，挺近的。”
宋美佳臉上掠過一絲失望，嘴巴動了動，欲言又止的樣子，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，只是點了點頭，轉身往鵬城灣一號走去。
看著宋美佳消失在黑暗中，我彷徨若失地呆立了很久，隨后摸出一支煙點上，坐在了先前她坐著的秋千上，默默地抽完一支煙。
回到出租屋時，發現大門口坐著一個衣著邋遢的人，旁邊還放著一個行李箱。
一怔之下我才想起，從咖啡廳出來去見宋美佳時，我給高正發了一個定位，讓他先去我住的地方，但我忘記告訴他，大門外鞋架上的一雙雨鞋里，放著一把備用鑰匙。
坐了一天的車，高正顯然已經疲憊不堪，竟然靠在門上沉沉睡了過去，直到我用腳踢了踢他的大腿，他這才一臉不知所措地抬起頭看了看我。
懵逼了幾秒后，他才興奮地大叫一聲：“臥槽，老趙，你丫的可算回來了，快，快弄點吃的給我，老子特么為了來跟你干事業，一整天都沒吃飯。”
我皺了皺眉：“我不是給你轉過錢了嗎？”
高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這不是想著吃你的泡面不要錢嗎？”
“我特么真是服了你，至于嗎？”
說著，我掏出鑰匙打開了門，將高正領進了屋。
“你先坐一會兒，我去給你泡個面，要一包，還是兩包？”
“一包吧。”
“一包夠嗎？”
“先墊一墊，留著點肚子，你不是說一會兒還要請我去喝點？”
“明天吧，今天太晚了。”
“臥槽，等等，那給我整三包。”
“……”
幾分鐘后，我端著一碗煮好的泡面出來，高正像是幾天沒吃飯的樣子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，一邊吃，一邊打量著我住的地方。
“嘖嘖嘖……兄弟，看來你混得也不怎么樣啊。”
我敷衍道：“還行吧。”
“還行？”高正笑了笑，“我當初是沒考上中戲，雖然后面邊工作邊上了一個編導班，但那只是成人高考，雖說國家也承認學歷，可社會不承認啊，所以才混成今天這樣。”頓了頓，又道，“你可是考上了鵬大啊，怎么也混成這般模樣，想不通，想不通啊。”
“我那是沒有認真混，真要認真起來，這個時候你應該叫我趙總了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。”高正嘴里十分不屑，問道，“快給老子說說，你那個項目的具體細節。”
“明天再說吧，今兒有點累了，大家兄弟一場，你就別客氣了，睡客廳沙發吧。”
高正：“……”
躺在床上，輾轉難眠。
高正躺在沙發上，忽然說道：“你女朋友呢？”
“哪個女朋友？”
高正微微一怔，反問：“你有幾個女朋友”
“一個都沒有。”
“沒有？那怎么沙發縫里，有一雙穿過的黑絲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第二天，我起了個大早，沒想到，高正比我起得還要早，我起來時，他已經拿著筆記本在餐桌上忙碌起來了。
我吃驚之余問了一句：“你平時都是這么早的嗎？”
高正頭也不抬：“習慣了，你沒當過群演不明白，那可是僧多粥少的職業啊，群頭要是在群里發布消息，手速稍慢一點，就只能去撿鴿子了。”
我奇道：“什么撿鴿子？”
“不說這個了，快過來看看。”
我好奇地湊了過去，看著筆記本的屏幕，上面有一個表格，密密麻麻寫著名字，電話，年齡，甚至還標注上了形象適合的職業，以及接不接受演死尸、打耳光什么的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這些是我整理出來的橫店演員工會里性格比較好，拍攝比較配合的一些群演，以及他們適合拍的角色。”
“再看看這個。”
高正說著，又打開了一個表格，看上去依舊是群演，但每一個名字旁邊，都配有相片，男的女的都有，但女的相對會多一些。
“你不用說，我都這知道了，這些是有顏值的群演。”
“顏值？你可真膚淺啊。”高正對我一陣連續的鄙視輸出，“這些是特約，不僅顏值高，演技也很好，適合演一些有臺詞的，或者需近景拍攝的，當然，價格相對來說也會高一些。”
“給我看這些干嘛？要給我介紹女朋友嗎？我謝謝你哦。”
高正一臉詫異地望著我：“你不是要核算拍攝成本嗎？不清楚這些人的價格，怎么核算？”
“可是咱們一部劇，需要多少群演，多少特約，拍多長時間，現在還沒有確定，不確定的話，怎么計算呢？”
高正笑了笑，像看傻逼一樣看著我：“只需要劇本確定下來，就知道需要多少群演和特約了，根據他們的戲份進行評估就可以了，群演目前市場行情價在一百零八到一百二左右一天，特約稍微貴一些，價格浮動也比較大，所以每一個特約名字后面，我也寫上了他們的報價。”
“至于拍多少天，主要是看他們的戲份，通常來說，戲份少的一兩天就能搞定，戲分多的也就三四天，到時候集中拍就可以了。”
“還能這么拍？”我大吃一驚，我還以為拍攝時，也是按劇集的順序來拍。
“當然，不然你以為場記是做什么的嗎？”
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：“我以為是記錄和管理現場道具的。”
高正差點沒有一口老血噴在我身上：“兄弟，找到我，你可是找到寶了。”說著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大言不慚地說道：“咱們今天把劇本定下來，我去改劇本，你去寫BP，爭取明天交給資方，資方那邊要是快的話，下周咱們就可以籌備了。”
我驚嘆于高正的專業，以及他做事情的態度，看來高正的加入，確實能夠彌補我的短板。
可一想到下周就可以準備，我忍不住遲疑道：“下周，這么快的嗎？”
高正沉著臉點點頭：“不然我干嘛這么著急來找你？上個星期，也就是十月底的時候，九州、山海、花生的劇組，已經在橫店拍完了，估摸著已經殺青了，咱們要是不快些，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