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吃一驚驚愕之余,高正又對我補了一刀:“當你跟我說你要拍短劇的時候,我就知道,這是我唯一可以翻身的機會,加上上個月,幾個不知名的公司,租下了橫店的一些場地開機,我就知道這事必須得快。”
我點了點頭,覺得高正所說確實有理。
畢竟當初我看到歪嘴龍王的視頻時,才萌生了短劇這個念頭,后來我也知道有一些公司正在籌拍時,我雖然沒有不當回事兒,可也沒想到他們竟然那么快。
“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啊。”高正長嘆一聲,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我們中國人實在太多了,而且還很聰明,當你想到一個點子的時候,已經有一千個人都想到了,而這一千個人當中,已經有一百個人在做了,說不定這一百個人當中,有十個人已經快要做好了。”
“這還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,如果這些人有人成功了,拿到了結果,那么短劇這塊蛋糕,將會被無數的資本盯上,到時候我們想要找資金,就困難了,你說資本會把錢投給拿到過結果的團隊,還是投給沒有結果的團隊?”
在高正的影響下,我飯都沒吃,很快就進入到了狀態,高正將群演和特約的名單傳給我后,就翻看著我選出來的幾本小說,看了一會兒后,就埋頭改起了劇本。
直到晚上九點,BP總算是弄得差不多了,便點了兩支煙,遞了一支給高正,問道:“這幾本小說,你選了哪一本拍?”
高正深深吸了一口,反問道:“你投的那個資方實力如何?”
“在鵬城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吧。”我雖然沒有從事投資行業,但君盛資本的大名卻也是耳熟于心。
“還行的話,這幾本都拍。”
我吃了一驚:“都拍?會不會……”
“是的,都拍。”高正抬起頭來看著我,“你知道有錢人創業和沒錢人創業的區別嗎?”
“就是有錢和沒錢的區別?”我試探問道。
高正搖了搖頭:“不是,是試錯的區別。”頓了頓,又道,“沒錢的人創業,會把所有的資金一次性全投了進去,項目如果能成,那萬事大吉,如果項目不成,那這人怎么辦?”
說著,高正看了看我,隨后自己又給出了答案:“沒辦法,只能再去打工,再攢錢,再創業,再失敗,直到他最終完全成功,又或者最終不成功,凄凄慘慘戚戚地過完這輩子。”
“而且有錢的人創業,一次不成功,他們會接著再創業,再不成功,還會繼續創業,直到成功為止,因為他們有錢,他可以多次,甚至無數次地去嘗試,直到成功為止,這就是區別。”
“而對于資本來說,投資不是賭博,他們是不可能給你一筆錢,然后等著你成功,再跟你分利潤,這樣對于他們來說,還不如去澳門,說不定成功率比投你的項目還要高一些。”
我點了點頭,承認高正的話真的很有道理,也不知道這幾年他經歷了什么,雖然到現在仍是一事無成,可做起融資這事,經驗卻相當老練。
“那資金呢?我剛才大致算了一下,拍一部劇的成本,大概要三十萬左右,四部都拍,那差不多要一百二十萬。”
“少了。”高正當面否決了我的BP中的資金需求,隨后動手改了起來,幾分鐘后又發給我。
我點開他過來的BP,上面每部劇的成本改到了五十萬,四部劇一共是兩百萬。
“這么多?”我吃了一驚,“資方會不會覺得咱們這錢要得太多?”
“這也是我問你資方實力的原因,兩百萬對于個人投資人來說,確實不少了,但對于資本來說,把錢花出去才是他們的目的,反正也不是他們自己的錢。”
“當然,我也不清楚你找的這個資方是什么樣的實力,如果按我的想法,至少還要再加兩百萬。”
四百萬?就拍四部短劇?瘋了嗎?
“我們需要把風險因素考慮進去。”高正一本正經地說道,“當然,我也沒拍過短劇,這次是第一次嘗試,但按照我之前拍院線電影時的經驗,電影拍出來后,還需要報審,能不能上映,什么時候上映,這些都是不可控的,那這種時候我們怎么辦?干等著?演員的錢是不用花了,可員工的錢呢?他們不用吃飯的嗎?”
聽高正這么一說,我恍然大悟。
確實,我只考慮到拍攝成本,但沒有考慮別的成本。
短劇是一個新興的賽道,前期基本不需要經過廣電總局批審,也不用上院線,靠的是短視頻創作者的剪輯和分發。
但是,將短劇分發給那些創作者之前,我們自己也需要內部投流測試數據啊。
我怎么能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忽略了?
“你說得對,我確實太保守了。”說著,我又在這份BP的基礎上,又加了一百萬,總共五百萬的資金需求,新增的這一百萬就當做投流時的費用。
高正笑著對我點了點頭,一臉“孺子可教”的表情。
“行了,餓了有泡面,你自己搞定,我先走了。”說著,我揚了揚手中的U盤。
“你去哪?不是說好了請我喝一杯嗎?”高正瞪著雙眼,一臉不滿地說道。
“有什么事情能夠比談投資重要?”我換好了衣服,一邊穿鞋,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。
“可這都快十點了……”
“十點正好。”我換好鞋,對高正做了一個“拜拜”的手勢后,轉身離開。
身后傳來高正不滿的問候聲:
“我勒個去@#¥”
本來老樹咖啡廳距離我住的地方并不遠,平時走路十五分鐘就能走到,但今天我出門后就一路小跑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高正的一席話給我打了雞血,還是因為我心里割舍不下那道孤獨的身影,僅僅只用了五分鐘就站在了咖啡廳門口。
我抬頭往二樓靠窗的位置望去,不出所料,窗邊倒映著司盈盈的身影。
她就靜靜地坐在那里,像一尊冰冷的石像。
我強忍住內心莫名的激動,深深吸了一口氣,轉身推門走進了咖啡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