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杯摔在地上,岑小雨掩面淚奔。
隨著那一聲響,我酒醒了大半,用胳膊撞了撞高正:“老高,你不去追,在這說什么胡話呢?”
高正像是喝醉了,又像是清醒著,總之只是望著天花板一個勁兒的傻笑,卻是無動于衷。
“唉,這都什么事兒啊。”
我抱怨了一句,起身往岑小雨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。
岑小雨其實并沒有跑多遠,蹲在別墅門口輕輕啜泣,看著她不斷抽動著雙肩,我長嘆一聲,走了過去,蹲在她身邊,默默地點上了一支煙。
岑小雨啜泣了一陣后,聲音漸小,她抬起頭來,紅著雙眼,抹了一把眼淚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趙哥,你怎么出來了?”
“來看看你。”
“我沒事兒。”
“鼻涕都流出來了,還沒事兒呢?”
岑小雨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,笑了出來,但很快雙眼失神,幽幽地說道:“趙哥,你說我是不是太傻了?”
“怎么會傻呢?”
“明明知道高正他心里住著別人,可我卻偏偏要往里面擠,為難了別人,勉強了自己。”
我想了想:“也不是吧,總得試一試才知道進不進得去。”頓了頓,拍拍她的肩膀,寬慰道,“我和高正近四年沒有聯系過,在他身上發生過什么,我不是太清楚,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他老會躲著你,避開你,但作為一個男人,我知道,他是不想傷害你。”
“不想傷害我?”岑小雨微微一怔,“我不明白。”
我笑了笑:“你忘了?你還對他說過,‘不喜歡我你干嘛躲著我?’以我對高正的了解,他其實應該挺喜歡你的,只不過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對他的愛,所以他才會刻意躲著你。”
“是啊。”岑小雨幽幽地說道,“他是有女朋友的,兩個人幾乎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,但是有一天,他的女朋友給他留了一張紙條,人就消失了。”
“消失?”我吃了一驚,“什么意思?”
岑小雨搖了搖頭:“那紙條上寫著什么,我不是太清楚,聽演員工會的人說,他的女朋友跟著一個富二代跑了。”
“可高正不相信他的女朋友是這樣的人,每天瘋了似的在橫店各大劇組轉悠,就是想要找到他女朋友,當面問清楚,為什么要和他分手。”
“他女朋友也是跑群演的啊?”
“是大特,整個演員工會中公認最有希望成為明星的特約。”岑小雨沉吟道,“高正就這么斷斷續續地找了一年,每一次都失望而歸,再到后面,高正也不找了,工作也不做了,像變了個人似的,開始頻繁地拿著劇本找投資。”
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:“難怪我才跟高正談了一下我想要做短劇的想法,這家伙第二天就從橫店過來了,賺錢的執念比我還深。”
“是啊,看到他這樣,確實讓人心疼。”
“那你呢?什么時候起開始喜歡高正的?”
“我?”岑小雨俏臉微微一紅,“我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他的,也許是看到他瘋了似的尋找女朋友的時候,又或者是被他這份癡情所感動。”
我長嘆一聲:“看來,這就是他心里的結了。”
“趙哥,你幫幫我,我該怎么辦?”岑小雨聲音帶著哭腔,“他這樣子都三年多了,疫情前就這樣了,現在還這樣,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?”
我想了想:“只能幫他找到他的女朋友,讓他徹底對他的女朋友死心,他才有可能接納你。”
“可這茫茫人海的,上哪里去找?”
“這男一號不是還沒有定下來嗎?讓他出演男一號吧,這樣他的女朋友有可能會看到他,總比這樣毫無頭緒的找要好很多。”
岑小雨有些猶豫:“那如果他女朋友看到他,并不聯系我們怎么辦?又或者,他真的找到了他女朋友,那我……我怎么辦?”
“總歸要有個結果的,你就做好你自己就好,如果他真的找到,或者跟他女朋友在一起了,對于你來說,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?”
岑小雨猶豫了一陣,一咬牙:“好吧,我聽你的趙哥。”
我笑了笑:“你也要加油,我不知道他那個女朋友是個什么樣的人,但我更看好你。”
“謝謝你趙哥,跟你說說心事,現在我心里舒服多啦。”
“那就這樣說定了,明天試戲的時候,你來提出讓高正出演男一號,我幫你搭腔,這事就算成了。”
“行。”岑小雨看了看時間,“不早了,我先回去準備準備,還有一段臺詞沒背呢,高正就交給你了哦。”
我笑了笑,跟岑小雨揮手告別。
轉身回到別墅,高正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,雙眼茫然地望著天花板發怔,我踢了他一腳:“還發什么怔,小雨都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高正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跳將下來。
“我說你,明明自己也喜歡人家小雨,卻偏偏這么端著,搞得人家小姑娘傷心欲絕。”
高正嘆了一口氣:“其實我自己也不明白,明明心里裝著人,卻能夠和不同的女人上床,明明自己可以和不同女人上床,卻偏偏不敢面對小雨。”
我微微一怔,算是明白了:“你多半是小雨第一個喜歡的人吧?”
高正白了我一眼:“這我哪知道?不過她說她沒談過男朋友。”
“看樣子多半小雨還是個處女,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么你見到他會打哆嗦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舉個例子,我如果是你,和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上了床,發現這個女孩子竟然是第一次,我特別高興,除了高興外,甚至還有些激動,從而就會從心里產生一種莫名的責任感,此時心里一定在想,她是第一次,我絕不能辜負她。”
“假設發現這個女孩子不是第一次,除了高興外,就會特別恐慌,從心里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害怕,這時候心里一定會在想,將來我會不會跟她的前任一樣被甩?所以,盡管我很樂意和她做愛做的事情,卻不敢娶她。”
高正“咦”的一聲:“聽你這么說,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兒。”
“當然,除了小雨是處女外,還有一個原因,就是小雨說的,你心里那道過不去的坎。”我點了兩支煙,遞了一支給高正,“你這么躲著她,就證明你喜歡她,但又怕自己傷害她。”
高正沉默,低著頭,大口大口地抽著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