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定了沐尋仇的身份，陸展鵬沉默了，許久說不出一言。
“呵呵呵……怎么，你無話可說了？”
“陸展鵬啊陸展鵬，你爺孫三代，還真是一模一樣，永遠那般的偽善！”
“現在回答我，到底誰錯了？”
見狀，沐尋仇冷笑著喝斥，眼中殺意澎湃而出。
“已經發生的事，再談對錯，還有什么意義嗎？”
陸展鵬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嘶啞道。
“怎么就沒有意義了？”
“我父親因你爺爺而死，難道你陸家就沒有半點責任嗎？”
“若非為了幫你爺爺，他又豈能落得那般下場！”
沐尋仇言辭犀利，提起往事，他心中忍不住掀起無盡仇恨。
“沒錯，他們都沒有錯！”
“只是每個人處理事情的方法不一樣罷了！”
“一個睚眥必報，一個仁者寬厚。”
“站在你的立場上，我陸家的確欠你沐家的。但你想想，你父親的所作所為就不該指責嗎？”
“濫殺無辜，豈是修行之輩所為？”
陸展鵬搖頭，他說不出對方的錯，但也相信自己的爺爺沒有做錯。
“放你娘的狗屁！”
“修行之人也是人，也有七情六欲，憑什么不能快意恩仇？”
“若事事忍讓，那還修行做什么？追求長生又有什么用，難道長生，就是為了一輩子被人欺負？”
“你祖父受我父親庇護一生，他憑什么對我父親做這種事？”
“你們又憑什么一點愧意都沒有？”
沐尋仇怒聲呵斥，提起往事，他心中的仇恨比念奴嬌還要重。
“我陸家憑什么要有愧意？”
“你只知道你父親為我祖父付出了許多，但你可知道我祖父都做了什么？”
“你父親殺人如麻，有些事是瞞不住的。難道你想讓你祖父一輩子見不得人嗎？”
“我祖父之所以對仙門通報此事，不過就是為了他能光明正大的做人，不必有朝一日受千夫所指罷了！”
“此時若不說出，他日一旦暴露，誰也救不了你父親。相反，要是提出來，仙門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，他將再沒有任何后顧之憂！”
“事實上，我祖父求情之下，仙門也沒有重罰你父，更不存在你說的將他逐出師門，只是讓他回去冷靜冷靜罷了！”
“可惜，有些仇恨壓不住，他終究是讓仇家找上門。”
“為了救你父親，我祖父與他一同赴死，與人大戰七天八夜，你告訴我，我陸家憑什么慚愧？”
陸展鵬冷哼，提起祖父，他從來不覺得祖父做錯了。
說到底，祖父的所作所為，都是為了那生死兄弟。
同樣，自己的祖父也沒有像沐尋仇說的那樣，瞧不上那生死兄弟。
相反，他也一直把對方當作生命之交。最后甚至因為救他，兩人一同喪生。
陸家先祖，何錯之有？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
“陸展鵬啊陸展鵬，你不提你祖父的死還好，你越提，我越覺得你陸家惡心！”
“他憑什么赴死，憑什么到死，也要我父親受他的恩惠？”
“你們以為這樣，我父親的死就跟你陸家沒有半點關系嗎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我沐尋仇這輩子最痛恨，最瞧不上的，便是你陸家這等偽善之人。”
沐尋仇怒斥，顯然對于陸家的先祖和自己父親死在一起，他永遠無法接受。
在他看來，那陸家先祖就應該活著，一輩子懺悔才對。
可他的死，卻反而彌補了一切，讓人連痛恨陸家的借口都沒有。
他憑什么死得那般輕松？
“呵呵呵……”
陸展鵬搖頭，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，一抹慘笑。
“我明白了，這一切都是你設下的詭計！”
“你在為你父親抱不平，你在找我陸家尋仇！”
“這么說來，當年散布謠言的人就是你，當年對念族下手的也是你沒錯吧？”
“你就是痛恨我陸家，非要我陸家背負天大仇怨，被人惦記，你在算計我陸家！”
深吸一口氣，陸展鵬目光凝視著沐尋仇。這一刻，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隨著他話音落下，那念奴嬌渾身一顫，瞳孔驟縮，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的師父。
真是這樣嗎？
是因為師父和陸家有仇，所以借著陸家的手滅了念族，讓自詡任意的陸家滿手血腥？
想到這些，念奴嬌連忙搖頭。
她不相信師父能做出這種事。
因為這么做壓根沒有意義，師父真想報仇，憑它的修為，一巴掌就能滅了整個陸家，哪需要這般拐彎抹角？
“沒錯，是我干的，一切都是我干的！”
然而沐尋仇的一句話，卻讓念奴嬌臉色慘變，剎那間萬念俱灰。
“轟……”
她只覺腦子“轟的一聲炸開，一瞬間，她的人生觀都崩潰了，腦瓜子“嗡嗡”的！
“師父！”
念奴嬌忍不住呼喚，她還是不愿意相信那待自己如親生的師父就是自己最大的仇人。
可是，他已經承認了啊！
“陸展鵬，你說得沒錯，我沐尋仇這一輩子都無法原諒你陸家，只要提起你陸家，便是我沐尋仇這輩子最大的心魔！”
“若不讓你陸家遭到懲罰，我沐尋仇的修行路，注定再無寸進。甚至它日死后，我都閉不上眼！”
沐尋仇并沒有打理念奴嬌的呼喚，對于念奴嬌此刻的心情，他一點也不關心，他反而更關心陸展鵬的心理變化。
他想看到陸展鵬痛苦，崩潰，甚至想看到陸展鵬仇恨自己。
陸家不是自詡仁義嗎？
陸家不是常說以德服人嗎？
他倒要看看，如今的陸展鵬，還怎么以德服人。
面對滔天仇恨，他又怎么能忍受得了！
“對了，我再給你講一個故事！”
“就在三十年前，我又遇到了當年差點殺了你祖父的那一族人！”
“可惜，他們祖宗的修行者被斬殺殆盡，再也恢復不過來！”
“而且因為沒有了修行者的戰力，曾經的一個大族至此跌落云端，成了最底層的存在！”
“可即便如此，他們依舊還在掙扎，竟培養出了不少的修行者，想要卷土重來！”
“可惜他們遇到了我，我豈能讓他們如愿？”
“那一日，這一族有三萬多人，我想將他們全部滅了！”
“可這個時候，又有一個人走出來，他竟敢阻止我！”
“為了這一族人能生存下去，他竟甘愿赴死，還說什么放下一切，等待重生！”
“去他娘的，他忘記了，正是這一族人，才導致他的父親死去，才導致了一切后果的發生！”
“我將他殺了，我把他碎尸萬段，凌遲碎剮！”
“可即便如此，我依舊不解恨！”
“他們一家人不是自詡仁義，不是自以為好人就有好報嗎？”
“那我就讓他看看，當好人都是什么下場！”
“今天我做到了，陸展鵬，你應該知道這個人是誰吧？”
突然，沐尋仇話鋒一轉，冷笑道。
隨著他話音落下，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，包括周海，也包括元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