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
焦駿宗強忍頭痛與暈眩起身,整個身體是難受的,胃里似有什么翻涌,雙臂發麻手發脹,這種狀態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,朦朧的眼大致掃了一圈,看到四仰八躺的駱廣毅,似是回想起什么,焦駿宗不由苦笑起來。
“這酒是不能多喝,喝多了是非多……”
焦駿宗輕嘆一聲,忍著那股難受勁兒,踉蹌著朝房外走去,出門的那剎,沒有夾雜酒氣、濁氣的清新空氣撲來,讓焦駿宗感覺好受一些,看了眼別處,焦駿宗朝廚房走去,此刻的他口渴的厲害。
“咕咚——”
“咕咚——”
鉆進廚房的焦駿宗,就直奔水桶而去,顧不得其他,便抓起水瓢舀了一瓢水,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。
可喝著,胃里就開始翻涌,“嗚——”,只是這一剎,拿著水瓢的焦駿宗,轉身就朝廚房外跑去。
剛跑出沒有幾步,焦駿宗就再也沒有忍住。
“哇!!”
水混著胃酸便噴涌而出,焦駿宗蹲在地上,眼淚模糊了雙眼,吐了幾大口,焦駿宗覺得好受許多,可整個狀態還是不好的。
‘這酒是不能再喝了。’
心里自嘲的焦駿宗,踉蹌著起身,已紅了的雙眼,看著那灘水跡,不由得輕嘆一聲,似昨夜那般失態,還是他第一次這樣。
那種感覺挺奇妙的。
“鐺鐺!”
在焦駿宗準備回房收拾時,帶有節奏的叩門聲響起,這叫焦駿宗停下腳步,心中不由生疑,這個時候誰會來這里?
焦駿宗原地停留片刻,終是朝緊閉的院門走去。
將水瓢放到一處,焦駿宗帶著警覺,將門栓打開,院門被緩緩打開,而映入眼簾的是一穿青衣的少年。
此人是誰?
這是焦駿宗警惕下所想。
在這虞都內外,他是不認識人的,至于說那些曾與他有交際的,無一例外全都消失不見了。
“可是焦少爺?”
在焦駿宗生疑之際,眼前的少年,卻帶有笑意的微微低首。
“這聲少爺是當不起的。”
焦駿宗聽后,擺了擺手說道:“不知此來是所為何事?”
“好叫焦少爺知道。”
少年聽后,立時便抬手一禮,對焦駿宗說道:“小的是奉我家老爺之命,特來給焦少爺送請柬的,我家老爺說了,三日后會設宴邀焦少爺一敘。”說著,少年便掏出請柬,雙手捧著遞到焦駿宗跟前。
這……
焦駿宗瞳孔微縮,不知為何,心跳跟著加快不少,看著眼前的請柬,焦駿宗沒有伸手去接,但心里卻思量了很多。
對此,少年沒有任何不耐或急躁,就這樣靜靜等候焦駿宗接下這封請柬,畢竟這是自家老爺吩咐的事情。
……
而在此等態勢下,武安長公主府。
書房內。
“老爺,您為何對那焦駿宗這般看重?”在旁服侍的管家,眉宇間透著不解,猶豫了許久還是開口,看著在整理官袍的劉諶。
“畢竟這殿試還沒有定下名次,即便此人在會試中所取名次不錯,但是其先前是卷入到旋渦中的,這要是……”
“要不是這些,某還不對此人如此看重呢。”
不等管家把話講完,劉諶露出一抹淡笑,“某有一種直覺,今歲殿試張榜,此人定然是會高中的,且名次還是不低的。”
“即便是這樣,您也不必這般重視啊。”
管家上前走了數步,隨即低聲道:“您先前就說過,今上對于掄才取士是很重視的,尤其是正統四年,更是一改先前的科貢之制,將其細分為會殿兩試,更給殿試高中者無上榮耀,還有天子門生的殊榮,您……”
管家謹慎的將所想講出,對于其想表達的深意,劉諶如何會聽不出來。
只是有些事豈會這樣簡單?
上述種種是有發生不假,但這并不代表某些事不會消失,甚至是因為天子做出的改變,使得有些群體做的更是隱秘了。
“有些事看的不是眼前,而是以后。”
劉諶帶有感慨講出的話,讓管家有些摸不到頭腦,他在自家老爺身邊許久了,自詡是對自家老爺有了解的,但眼下他卻沒有揣摩透這到底是何意。
‘焦駿宗啊焦駿宗,你可別叫本官失望啊。’
而在此等態勢下,劉諶卻在心中暗暗思量,‘就南平道發生的種種,今后對地方的吏治整頓,還有清洗,必然是一大趨勢。’
‘不止是這樣,還有東吁前線……’想到這些時,劉諶眉頭微蹙,處在他如今的位置,想要得知一些消息是相對容易的。
孫河他們領兵在前征伐,王昌率部坐鎮天門一線,但在此等態勢下,那些被攻占下的地域,卻經歷著極為細致的清理,這意味著什么就不言而喻了。
在中樞待的時日越久,劉諶是知道不能結黨營私的,因為今上厭惡這些,不過他也清楚的揣摩到今上的想法,厭惡歸厭惡,但是有些事可以遏制,但卻不可能杜絕,所以別輕易突破底線,有些事是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。
孤臣是他立足朝堂的根本不假,但是有些事不能全都靠孤靠攏,畢竟說不準什么時候,就可能被人給利用了。
這是劉諶在中樞待了許久,在心中愈發明確的一點。
所以他要結下些善緣。
這不是在拉幫結派,這不是在抱團取暖,這是在一些重要時刻,能夠幫到自己的場外援助。
再者言,處在中樞的他,需要對地方有些了解,尤其是在天子認為重要的地方,東吁,毫無疑問就是其中之一。
官場不是那樣好混的。
官場是需要經營的。
也是在這等態勢下,焦駿宗便進去了劉諶的視線,此前發生的一些事,叫劉諶對此人很是看重,此人的城府與手段,是不該出自一農家子弟的,但偏偏卻被此人做了出來,這也叫劉諶覺得,這是他可以幫扶的一個選擇。
畢竟焦駿宗是沒有人脈的。
而對于官場,最為重要的就是人脈與資源,沒有這些傍身,除非是異常驚艷的存在,否則多數都是淪為陪跑的,這與科場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不過對于此事,劉諶是不急的,他要看看焦駿宗的表現還有選擇,最重要的一點,是其在殿試中是不是跟他想的那樣,選擇了應該選的考題,如果這其中有一個跟他想的有偏差,那他是不會結下這份善緣的,畢竟他要結的善緣貴在精而非多,這樣就違背了他做官的原則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