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關難過關關過,對于楚凌來講,即便有再多麻煩與困境等著他,也不能流露出絲毫別有情緒,他必須以最沉穩的姿態迎難而上,因為看得見的,看不見的不知有多少等著他露出退卻姿態。
只有這樣大虞才不會按著他個人意志,在一點點的發生變化,哪怕這些變化是好的,可對那些損失既得利益的群體來講,這就是壞的!
楚凌用了八年的時間,才讓這個本不會屬于他的江山,在一些地方打上了印記,并且這個印記在不斷增擴,后面的路只會愈發艱難,因為觸碰到的東西越多,所受到的阻力也會愈發強烈,但是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,就只能堅定不移地走下去,因為他不想稀里糊涂的死去……
政治博弈向來殘酷,從你明確了自己的立場,要行的路線,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,要么一直走下去,要么倒下,這是不存在第三條路的。
因為不這樣的話,難保后續不會有人想要效仿,而解決這些的最好辦法,就是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處理完涉及開支與收益的各項事務,天已經黑透了,燭火在案前搖曳,楚凌只覺得太陽穴發脹,不過跟他比起來,在御前當值的那幫秘書官,一個個更是疲憊不堪,不過他們卻要強打著精神候著。
‘看來等這次殿試張榜后,秘書省要多增擴一批人手了。’看到眼前這些秘書官的神態,楚凌嘴上是沒有說什么,心中卻在暗暗思量著。
改革從來都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走通的,這是需要足夠多的人去籌謀,去斗爭、去承擔、去執行,才有可能在復雜多變的局勢中取得些優勢,而一旦在這期間敢有所放松的話,就必然會出現這樣或那樣的狀況。
現在要做的事,就已經夠多的了。
等到收復了東逆所竊之地,就意味著有更多事要處理,所以楚凌必須要將準備做到前面才行。
秘書省的規模不增擴,御前當值的就不能增擴,因為秘書省本身就有不少繁雜事務,要按楚凌定下的秩序去梳理,去落實,人手不足只會讓執行層層衰減,最終導致政令空轉,再一個楚凌這樣做,也是要叫滿朝文武知道一點,只有得到了天子的青睞與驅使,那么在仕途上才能確保暢通。
這是至關重要的一環,是體現皇權至高無上的無聲體現。
恩出自上,榮辱興衰,皆系于一念之間。
也是基于上述種種考慮,楚凌對這次秘書省的增擴,不會只局限于新科進士之中,他要趁此機會,將一批在考驗名單的中樞官員,地方官員趁勢納入其中,即便到最后,其中有些無法適應秘書省的高強工作,但是只要其能力相對可以,表現能說的過去,楚凌是會給這些人安排合適去處的,至于別的,那就不再楚凌考慮范圍內了。
“夜深了,都退下吧。”
思慮許久的楚凌,向前探探身,拿起一份奏疏,面無表情的對夏睿一行說道,“夏睿,明日將涉及商儲銀號的匯總備好,后日朕要御覽。”
“臣遵旨!”
在不少驚詫下,夏睿反應很快,立時便朝御前作揖行禮。
其他秘書官這才回過神來,跟著朝御前作揖行禮。
“臣等告退!”
以往他們在御前當值是要待到很晚,甚至有時是會通宵的,那個時候是朝廷面對挑戰最多的時候,別的不說,單單是征討東逆主力,圍繞怎樣攻破天門山脈,這就是足以牽動很多人的存在。
現在隨著時間的推移,特別是征討東逆主力深入作戰,盡管需要直面的更多了,但有一個不爭的事實,是那種緊張氛圍在御前相對減少許多。
或許在外廷的官員多數并沒有感受到,但是在御前當值的這些群體,卻是能夠清晰感受到的。
這也是為什么楚凌對御前,對內廷如此嚴抓的原因所在。
往往在御前當值,在內廷當值,或許一開始會表現得很謹慎小心,但是時間一久,難免會生出懈怠之念,這是人之常情,可往往是在這個時候,無意間講出的一句話,只因涉及到御前或內廷,都可能會在外產生極大影響。
所以在御前當值,在內廷當值,無疑是要求最多的,言行舉止皆須合矩,不得有絲毫輕慢。
不過與之相對的,是楚凌給予了不錯的福利待遇,特別是在晉升方面,只要在所處位置上有所表現,那么提拔,甚至是超擢就不是什么難事。
楚凌對于人心太了解了,一味地只有約束,而沒有恩賞,那么久而久之,其中必有生出怨念的,而這一旦滋生出來,就必然會發生不好的事情。
相較于身邊秘書官還在小聲議論著,為何今夜會如此早的下值,夏睿所想的卻是關于商儲銀號的。
“大人,一起去吃些宵夜吧?”
見夏睿步伐減慢,一人對夏睿說道,這也讓不少人放緩腳步。
“你們先去。”
夏睿的思緒被打斷,抬眼看向說話之人,眉梢微動,露出淡淡笑意,“本官要想些事情,稍后再去。”
“是。”
在一陣應諾聲下,這些人也便離去了,不是他們不想等夏睿,而是夏睿自調任秘書省以來,一直都表現出孤臣姿態,這也使得夏睿身邊很少有人聚集。
這卻不提。
夏睿的思緒,再度回到他所想的商儲銀號上,涉及該號,他先前的印象是極深的,可以存儲銀錢,異地匯兌,對于夏睿來講,單單是這兩點就非常了不得,前者是對外發錢,以此來吸引百姓存儲,后者是對外收錢,以此來滿足有奔波需求的,只要能將這兩項業務辦好,那就能讓商儲銀號擴張起來。
而在此基礎上,商儲銀號還有對外借貸,承辦債券分銷等業務,知曉這些的夏睿,是知道商儲銀號來頭不小的,但民間關于商儲銀號的種種,雖說是眾說紛紜吧,但背景到底是怎樣的卻沒有知曉的。
直到他在廉政總署表現不錯,被調往秘書省任職,在被天子欽定到御前當值時,一次很偶然的機會,夏睿才得知商儲銀號的幕后,居然通天了!!
這對夏睿的震撼與沖擊是極大的。
即便是到現在,在提及商儲銀號時,夏睿還是會有觸動的,畢竟如今的商儲銀號,不止在虞都內外開設有分號,還在京畿道、安北道、宗慶道、平原道等地相繼開設分號,且分號規模是呈現擴張趨勢的,關鍵是在朝野間知曉此事的極少。
這意味著什么就不言而喻了。
思量著,夏睿就猜到一些天子所想,此時匯總商儲銀號種種,多半是要看能否拆兌出一些儲備,以解決一些燃眉之急,只是想到這里,夏睿便叫自己冷靜下來,有些事是不可以深思的,特別是在御前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