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病院走廊彌漫著潮濕的霉味,段天豪捏著鼻子推開重癥監護室的鐵門,身后的鄭紅正對著化妝鏡補口紅,美甲上的水鉆在昏暗燈光下閃得刺眼。
病房里,王小鵬被束縛帶固定在橡膠床上,嘴角掛著涎水,后頸還貼著注射鎮定劑的紗布。
“你們搞錯了,他不是精神病!”段天豪撲到床邊,搖晃著鐵欄桿,金屬碰撞聲在封閉空間里格外刺耳。
值班醫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,病歷本上“偏執型精神分裂癥”的診斷赫然在目:“我們的檢查結果不會出錯,他剛入院時還試圖攻擊護士,這種人放出去會危害社會。”
“不就是要錢么?”段天豪扯開領帶,“說吧,多少錢能讓我把人帶走?”
他身后的鄭紅突然冷笑出聲,口紅蓋“咔嗒”扣在化妝盒上:“你瘋了?仙尊要么就是被人揍得滿地找牙,要么被騙子耍得團團轉,現在又被關進精神病院——這種廢物,你還在他身上浪費錢?”
“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勢利眼!”段天豪猛地轉身,撞翻了墻邊的輸液架,“當初你跪舔仙尊的時候,怎么不說他是廢物?現在看他落魄,就翻臉不認人?”
鄭紅的假睫毛劇烈顫動,涂著艷紅指甲油的手指戳向段天豪鼻尖:“我可不像你,被賣了還幫人數錢!他欠的高利貸早就利滾利到八位數,與其被人追債,還不如待在這里躲個清凈!”
段天豪的太陽穴突突直跳,額角青筋隨著話音起伏:“我豈會不知道你怎么想的?但你換個角度想一想,我在仙尊身上花費了大量人力財力,狗屁都沒得到,我甘心么?”
鄭紅從手包里掏出鑲鉆鏡子,對著鏡面補了補腮紅,語氣滿是譏諷:“那是你煞筆。”
“不管怎么說,先把人弄出去。”段天豪扯松領帶,露出被勒紅的脖頸,“最起碼得在他身上把我虧損的錢財撈回來。”
“撈人你找你的好陳哥啊。”鄭紅冷哼一聲,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把玩著口紅,“他可是和仙尊一個單位的,出了事,理應他來撈人。”她故意將“單位”二字咬得極重,眼角余光瞥見段天豪變幻的臉色。
段天豪猛地拍了一下腦門,恍然大悟:“對啊,我操著心干嘛啊,有人比我更應該負責!”
他顫抖著摸出手機,快速翻出陳老三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電話很快接通,聽筒里傳來陳老三熟悉的笑聲。
“事情我已經知道了。”陳老三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,背景音里隱約傳來雪茄點燃的“嗤啦”聲,“我現在就過去,你倆先別輕舉妄動。”
半小時后,陳老三叼著雪茄推開病房門,煙圈在壓抑的空氣中緩緩散開。
段天豪立刻湊上前,臉上滿是焦急:“陳哥,仙尊不是執行任務,抓喪尸去了么,咋就進了精神病院呢?”
陳老三沒理會他,朝一旁的醫生抬了抬下巴:“把人弄醒。”
白大褂醫生會意,手中的注射器精準刺入王小鵬手臂。
隨著藥劑推進,王小鵬的眼皮動了動,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嘶吼。
“你個王八蛋,你特么坑我!”王小鵬剛睜開眼,就瘋狂扭動著被束縛的身體,沖著陳老三破口大罵,“老子信了你的邪!”
陳老三彈了彈煙灰,雪茄灰落在王小鵬的病號服上:“王先生,我怎么坑你了,你無憑無據不要亂講。”他語氣平靜,仿佛面對的只是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“你特么讓我去喪尸之城抓喪尸,結果那地方是拍攝現場,喪尸都是人假扮的,害我被當成精神病抓了起來,我特么真想弄死你個老騙子。”王小鵬的臉漲得通紅,額頭上青筋暴起,恨不得掙脫束縛撲上去。
“王先生,這可不能怪我。”陳老三依舊鎮定自若,慢條斯理地說道,“喪尸之城就在拍攝基地不遠的地方,是你自己去錯地方了,你怪誰?”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眼神中滿是戲謔。
“是我去錯地方了?”王小鵬瞪大了眼睛,滿臉不可置信,“可你發我的地址就是那里,我怎么可能去錯?”
“看來王先生是真糊涂了。”陳老三掏出手機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,一段提前剪輯好的視頻隨即播放,“你自己看吧,喪尸之城就是拍攝基地附近,昨晚局里其他同事已經把抓喪尸的任務完成了。”
視頻里,一群穿著防護服的人在廢墟中與真正的喪尸搏斗,畫面十分逼真。
王小鵬盯著手機屏幕,眉頭越皺越緊,心底開始泛起嘀咕:“真是自己去錯了地方了?”
但很快他又想起另一件事,怒氣再次涌了上來:“可我從你那里買的五雷符怎么不好使?這個你如何解釋?”
陳老三仰頭大笑,雪茄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:“你對著群演假扮的喪尸使用五雷符,能生效才怪。五雷符專克變異喪尸,對普通人自然沒用,王先生連這點常識都沒有?”他的聲音充滿了嘲諷,眼神中滿是對王小鵬的不屑。
王小鵬喉結劇烈滾動,被束縛帶勒紅的手腕無意識掙扎,目光死死盯著陳老三嘴角揚起的弧度。
消毒水混著雪茄的氣味在鼻腔翻涌,他突然泄了氣般癱在床上,咬牙切齒道:“就算是我馬虎了,那你也不能一直不管我啊!趕緊把我從這鬼地方弄出去!”
陳老三將雪茄按滅在床頭柜的鐵盤里,“不是不管你,是你自己犯了什么事,你不知道?”
病房陷入死寂,只有王小鵬粗重的喘息聲。
“我犯什么事了?”他的聲音突然拔高。
“你借高利貸的事,現在局里已經知道了。身為 79局的人,明知道高利貸不合法,你還觸碰,你覺得你的行為局里能容忍?”
王小鵬的瞳孔猛地收縮,被鎮定劑麻痹的四肢突然抽搐。
他驚訝的問道:“局里都知道我借貸的事情了,那局里什么意思?”
“局里讓你馬上把貸款還了,然后寫個檢查。”陳老三面色陰沉,俯身在王小鵬耳邊說道:“要是一直不解決——”他故意停頓,看著王小鵬煞白的臉色,“就等著被開除吧。”
王小鵬憋屈的不行,那筆高利貸他就沒想過要還。
可現在關系到了自己的前途,他還真有點被逼無奈了。
段天豪見王小鵬陷入了糾結,突然沖上前,西裝領帶歪斜,鏡片后的眼睛布滿血絲:“仙尊,這錢不能還啊!咱們當初貸了三個億,現在已經利滾利到了五個億,根本還不起!”
“不還我就得被開除!”王小鵬眼珠子瞪得通紅,“之前花的那些錢也都打水漂了!你趕緊去湊錢,把這錢給還了!”他的聲音因憤怒而變調,活像被逼入絕境的困獸。
“也不是我借的,憑啥我湊錢還?”段天豪氣得滿臉通紅,王小鵬真把他當大冤種了。
“阿豪,你什么意思啊?不幫我還錢,以后還想著我扶持你?”
王小鵬瞇著眼睛,用威脅的語氣質問道。
“你扶持我什么了?”段天豪感到可笑,一把扯下眼鏡摔在地上,鏡片應聲而碎,“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,那咱們就開誠布公的聊聊。自從跟了你,我得了什么好處?又是搭錢又是出力,連老婆都陪你……”他突然哽住,喉結艱難地滾動,“現在還想讓我幫你還錢,你說這話的時候,良心不會痛么?”
王小鵬別過臉,盡管心虛,他仍惡狠狠地扭過頭,眼中兇光畢露:“不幫我還錢,那我等我出去后,你就等著死吧。”
“行啊,有本事殺了我!”段天豪一腳踹翻旁邊的塑料凳,飛濺的碎片擦著王小鵬耳畔劃過,“別以為我段天豪是貪生怕死之徒!士可殺不可辱,讓我給你還錢,門都沒有!”。
王小鵬瞳孔驟縮,脖頸青筋暴起,正要發作,卻被陳老三抬手攔住。
陳老三摘下墨鏡,鏡片折射的冷光掃過兩人,語氣溫和得像摻了蜜:“段總啊,這錢你就幫忙想想辦法吧,五個億對你來說不算什么。等王先生出去后,肯定會彌補你的。”
“怎么彌補?”段天豪冷笑一聲,踢了踢腳邊的碎鏡片,“連執行任務都能走錯地方被當成精神病,我能相信他有彌補我的能力?”
話音未落,王小鵬暴起的怒吼震得病房嗡嗡作響:“段天豪,你特么還敢羞辱我,我真是給你點好臉了!”
“王先生,消消氣。”陳老三不慌不忙地掏出雪茄,火苗在他指尖跳躍,“段總的心情可以理解,畢竟你真沒幫到人家什么。”
他故意停頓,觀察兩人緊繃的神色,“我看這樣好了,段總替你還錢,你幫段總把錢從其他地方賺回來。正好我有一個來錢快的方法。”
王小鵬瞬間安靜下來,眼睛直勾勾盯著陳老三:“什么來錢快?”
一旁的段天豪也不自覺向前半步,喉結艱難地滾動。
陳老三吐出煙圈,故作神秘的說道:“附近有個砂廠發現了黃金,我猜測附近肯定有金礦。”他壓低聲音,神神秘秘道,“你我身份特殊,不能親自出面,但段總可以花錢把砂廠買下來。到時候悄悄挖金,肯定能賺的盆滿缽滿。”
段天豪的呼吸陡然急促,抓起陳老三的手腕:“陳哥這個消息準么?”
陳老三拍了拍他手背,眼神“真摯”:“我能騙你?這都是內部消息,要不是看到你們太可憐了,我真是懶得管你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