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Q葉林晨愣了一下,轉過頭看向趙雨桐,臉上滿是意外:“你說什么?”
趙雨桐抿著嘴,眼神卻直直地盯著她:“學姐,你直接使用成熟企業的數據,會讓那些初創公司誤以為,他們只要通過我們的分析和幫助,就能達到同樣的效果?!?/p>
“可事實不是這樣。初創公司無論體量還是實力,都沒辦法和成熟企業相比。用這樣的數據,不就是欺騙嗎?甚至可以說是虛假宣傳?!?/p>
她聲音又提高了一些:“學姐,你不應該這么做。你應該專注在初創公司身上!如果你找不到合適的合作對象,我可以讓我爸媽幫忙,提供資源?!?/p>
這話一出口,寢室里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林雪梅手里正折著一張舊報紙,動作僵在半空。
李紅英也微微一愣,和林雪梅對視了一眼,卻誰都沒開口。
葉林晨沒有生氣。
她笑了笑:“雨桐,你誤會了。我們的這個報告,只是關于創業的企劃書,是用來向評委老師證明,這個創業項目切實可行?!?/p>
“里面的商業報告部分,主要是可行性分析。你剛才說的那個,是針對每一家公司寫的具體商業項目書,那是另一回事?!?/p>
她頓了頓:“所以這份報告,不會給客戶看的,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的判斷。更不會給他們制造不切實際的希望。”
李紅英聽見這話,立刻接過來幫腔:“是啊,雨桐。你現在還沒開始學專業課,所以搞混了?!?/p>
“等你上了課,學到這些內容,就會明白這之間的區別。你有這種謹慎的心是好的,但別擔心,我們不會弄虛作假?!?/p>
李紅英說話時,刻意放輕了語氣,可不知怎的,這話聽在趙雨桐耳里,卻像是一巴掌,直接打在了臉上。
在她看來,葉林晨和李紅英這是擺明了嫌棄她。
嫌棄她的專業知識不過關。
否則為什么寧愿自己一個人到處跑公司,也不肯開口求助她?
她好歹愿意拿出家里的資源幫忙,可她們偏偏不屑一顧。
那一瞬間,她心里的委屈和不平衡被無限放大。
眼眶漸漸發紅,鼻尖酸澀,她吸了吸鼻子,哽咽著說:“我明白了,是我想差了?!?/p>
說完,她低下頭,聲音更低:“我出去透透氣。”
下一刻,她直接轉身,幾乎是小跑著出了寢室。
“哐!”
宿舍門關上的聲音,顯得格外刺耳。
屋子里的幾人頓時更尷尬了。
林雪梅看著房門,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小晨……她是不是不高興了?可我們剛剛也沒說重話呀?!?/p>
葉林晨一頭霧水,微微皺眉:“我也不明白,為什么她會有這種反應?!?/p>
這時,周曉燕拉開床簾,從上鋪探出頭來。
“我懂她的反應。她覺得你們嫌棄她了?!?/p>
“可我們沒有?。 崩罴t英急急忙忙解釋。
周曉燕搖搖頭:“可是你們剛才說的話,在她聽來,的確像是在嫌棄她專業成績不過關。你們可能覺得這是事實,沒有惡意,但對她這種性格敏感的人來說,聽起來就是另一回事。”
這話讓幾人沉默了下來。
葉林晨輕輕嘆了一口氣:“可那是事實啊。她才大一,還沒學到這些,不懂也很正常?!?/p>
周曉燕跟葉林晨幾人,只有些生活上的摩擦,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現在周曉燕主動和幾人說話,大家也就不計前嫌,和周曉燕聊了起來。
“沒錯,你們說的在理?!敝軙匝嗝蛄嗣蜃?,“但這只是你們的角度。你們幾個性格都差不多,直接、要強,喜歡把問題挑明?!?/p>
“但雨桐不一樣,她是那種敏感的女生,很在意別人怎么看她。你們沒覺得,可她卻會覺得自己被排斥?!?/p>
林雪梅有點為難地說:“那怎么辦?總不能以后我們跟她說話,都小心翼翼的吧?”
周曉燕攤攤手:“那只能靠她自己慢慢克服了。性格上的問題,別人幫不了?!?/p>
王麗娜一邊拆著零食袋,一邊插話:“對啊,這就是她自己的問題。她要是真想加入你們,不改變和成長是不可能的。”
說完,她轉頭對葉林晨笑,“小晨,你還是趕緊講講今天的收獲吧。我們都等著聽呢。”
話題一轉,寢室里的氣氛終于輕松了一點。
葉林晨便把今天拜訪的幾家公司從頭講了一遍。
她重點提到第一家三木軟件:“說實話,我最偏向他們。因為他們的情況最貼合我們的目標客戶,也最能給我們提供有價值的數據?!?/p>
“你們想啊,他們現在明顯就是因為管理混亂,導致整個公司在倒閉的邊緣。如果能介入幫他們做分析,效果會非常直觀?!?/p>
林雪梅和李紅英聽得連連點頭:“對,這家確實最合適?!?/p>
“那你是在哪找到他們的?”李紅英又問。
葉林晨笑著,從書包里抽出一份江城日報,遞過去:“就是在報紙上。我每天會買不同的報紙,圈出上面刊登廣告的公司,然后一個個去了解?!?/p>
林雪梅翻了翻,忍不住說:“那我們以后也幫你吧。大家每天各買一份不同的報紙,圈出來,交給你參考,這樣更快?!?/p>
李紅英也點頭:“對,咱們分工合作,效率會高很多。”
“等公司定下來,我們就一起去做背調?!绷盅┟酚盅a充道,“然后分工做報告,盡快投入使用,這樣年底前就能拿出一份完整的數據了?!?/p>
這一說,寢室里立刻熱火朝天,幾人圍坐在一起討論。
誰負責市場分析,誰負責資金流管理,誰整理資料,分工細致,氣氛逐漸高漲。
而就在她們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時候,趙雨桐已經哭過一場,慢慢平靜了情緒。
她擦干眼淚,走回寢室門口,原本準備進去和大家道個歉。
可透過門縫,她看到屋里幾個人興奮地圍在一起,完全沒有因為她的離開而受到影響,反而比之前更投入。
那一瞬間,她腳步頓住了。
心里的不平衡感又一次涌上,擾亂了她剛剛平復下去的心情。
她盯著屋里的那幾個人,握緊拳頭。
為什么總是這樣?為什么她們可以那么默契,而自己,總是被排在外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