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雨桐站在寢室門口,本來是準備推門進去,和大家道個歉的。
可是透過門縫,她看到葉林晨、李紅英和林雪梅幾人正湊在一張桌子旁,興致勃勃地攤開報紙和筆記本,討論得熱火朝天。
屋里氣氛熱烈,好像剛才的尷尬和她的離開從未發(fā)生過。
趙雨桐原本心底剛剛冒出來的一點歉意,瞬間像被冷水潑滅了一樣,煙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強烈的委屈和不平衡。
她輕輕推開門,誰都沒有注意到她回來。
她默默走到自己床邊坐下。
動作僵硬,背脊挺直,生怕別人看出她的情緒。
可她等了半晌,葉林晨她們?nèi)匀怀两谟懻摾铮踔翛]有人抬頭看她一眼。
那種被完全忽視的感覺,讓她的心里更不好受。
她忍不住把耳朵豎了起來,聽了幾句,發(fā)現(xiàn)內(nèi)容大多是關于三木軟件的情況,以及怎么把風險管理報告寫得更有說服力。
她聽不大懂,只覺得枯燥。
胸口壓下的那股子氣一陣陣往上涌,最后她干脆把鞋一脫,躺倒在床上,用力拉上床簾,把自己整個隔絕開來。
簾布垂下的那一刻,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,奪眶而出。
同時,一個念頭在心里升起:
現(xiàn)在你們看不起我,以后我一定要讓你們后悔。
寢室里,葉林晨三人把當天的工作討論完,時間也已經(jīng)快到熄燈。
她們合上報紙和筆記本,彼此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眼神。
李紅英伸了個懶腰,笑說:“今天收獲不小啊。”
林雪梅也點頭:“早點休息吧,明天繼續(xù)。”
宿舍的燈“啪”地一聲熄滅,四周陷入黑暗。
葉林晨幾人趕忙摸著黑去洗漱,一直到躺上床后才想起來一件事。
趙雨桐出去后,好像沒有回來!
她立刻坐起來,拉了拉準備睡覺的林雪梅,低聲說:“雪梅,糟了,雨桐還沒回來!”
林雪梅就扯了把她的手,指了指趙雨桐拉起的窗簾。
“早就回來了,看我們在討論,她就自己休息了。我剛剛也沒注意到,還是麗娜跟我說看見她回來了。“
葉林晨這才松了口氣。
林雪梅又說:“別操心了,早點休息吧,你今天也忙一天了。“
葉林晨點點頭:“好,你也早點休息。“
第二天。
下了課,絕大多數(shù)同學都三三兩兩結伴回宿舍,或去食堂打飯。
葉林晨把筆記本一合,迅速背起書包,沒有跟著人流走,而是徑直朝校門跑去。
她得繼續(xù)去尋找合適合作的初創(chuàng)公司,午飯她就打算等到了創(chuàng)業(yè)園區(qū),隨便買點什么對付一口。
她剛走到學校門口,掛在她腰間的BP機突然“滴滴滴”響了起來。
拿起一看,上面是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。
難道是昨天的四家公司給了回音?
葉林晨來不及多想,連忙跑到教學樓旁的公用電話亭,投了幾個硬幣,撥回號碼。
那邊很快接通,是王立軍的聲音。
“葉同學嗎?我是三木軟件的王立軍。”
電話里傳來他略帶沙啞的聲音。
疲憊中又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然。
“昨天你說的那些,我們考慮了一整天。”王立軍停頓了一下,“我們愿意和你合作。你看……什么時候能再見一面?”
葉林晨心頭大喜,壓下激動的情緒,說:“沒問題,我今天下午就可以來。”
兩人約定在下午兩點見面。
掛斷電話,葉林晨忍不住彎起了嘴角。
她一路小跑回到宿舍,推開門的時候,心口還因為激動跳得厲害。
林雪梅正趴在桌上抄筆記,李紅英在疊衣服。
葉林晨一把推開門:“成功了!三木軟件答應和我們合作了!”
兩人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“哎呀”一聲撲過來。
李紅英臉上全是笑:“真的假的?這也太快了!”
林雪梅更是放下手里的筆,眼睛亮亮地說:“太好了!我們的報告有救了!快收拾收拾,你們約的幾點?我們跟你一起去!”
葉林晨這邊迎來了好消息,在港城的孟子涵,卻沒有這樣的好運。
她站在自己辦公室的中間,臉色陰云密布。
她手里攥著一份進貨單,死死盯著對面的孟學軍。
“你說什么?甲方要撤單?什么意思?”
孟學軍縮著脖子,眼神躲閃,支吾道:“撤單就是撤單唄……人家說生意不做了,不要貨了。”
“說不做就不做?那合同是擺設嗎?”孟子涵猛地把手里的進貨單拍在桌子上,“他們不做,就讓他們按合同賠違約金!”
孟學軍的臉色更難看。
他囁嚅半晌,才小聲道:“不好吧……都是老客戶,你這樣一來,把關系徹底鬧僵了,以后還怎么合作?”
“合作?”孟子涵冷笑一聲,火氣壓都壓不住,“我貨都訂好了,再過兩天廠家就要送過來了!這一大筆損失,誰來負責?你不去追賠,我去!合同給我!”
“合同……合同我不記得放哪兒了。”
孟學軍額頭冒出汗珠,聲音越來越虛。
孟子涵目光凌厲:“那給我合同編號,我這兒有備份。”
孟學軍半天都說不出話,臉憋得通紅。
看孟學軍這個反應,孟子涵心里咯噔一下,聲音猛然拔高:“孟學軍!你不會根本沒簽合同吧?”
孟學軍被逼急了,脖子一梗,聲音一下子大了。
“老客戶嘛,什么合同不合同的!再說了,你那合同里違約金定那么高,誰肯簽?人家看見,早跑了!以前我們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,不都挺好?”
孟子涵氣得差點沒站穩(wěn),大力拍著桌子,整個人都在發(fā)抖。
“你、你連合同都沒簽?還催著我趕緊去下訂單!“
“我合同怎么了?我去打聽過的,現(xiàn)在市面上的貿(mào)易公司哪家不是這樣簽的?”
“你倒好,左一個老客戶,右一個老客戶,賠了多少次你還不長記性!”
“到底要賠到什么時候,你才明白他們靠不住?你那些所謂的‘客戶’,到底是從哪兒找來的?”
“深城這么多正規(guī)公司招標,你怎么就不知道去投?!”
孟學軍被劈頭蓋臉地罵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終于忍不住吼了回去。
“你懂什么!你學人家?人家那是正規(guī)公司,我們……我們又不是正規(guī)公司!”
話音落下,屋子里驟然安靜。
孟子涵盯著他,眼神里像是要噴出火來,字字咬碎:“你說什么?什么叫不是正規(guī)公司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