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孟雪云第一次,真正意義上對她的弟弟動了手。
孟學軍被她推得差點摔倒,穩住身形后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那個從小到大對他百依百順,打不還手、罵不還口的姐姐,今天竟然為了兩個小子跟他動手了?
“姐!你……你干什么?你竟然為了這兩個小崽子推我?”他氣急敗壞地吼道,“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!你還是我姐嗎?當年爸媽走之前,專門囑咐讓你照顧我的,這才過去了幾年,你就全忘了嗎?你對得起他們嗎!”
又是這套!
葉政華在一旁聽得心急如焚,生怕孟雪云又像以前一樣,被這幾句話說中心坎,最后心一軟,又答應了這個無賴的要求。
他著急地想去扒拉孟學軍,嘴里含糊不清地罵著:“你……你這個……畜生……滾……滾出去……”
然而,這一次,孟雪云沒有心軟。
她看著眼前面目猙獰的弟弟,眼里沒有一點溫度。
“我就是記得爸媽的話,才容忍你到現在?!泵涎┰埔蛔忠痪涞卣f道,“可我現在連自己都顧不上了,我拿什么顧你?小軍,我是真的沒辦法了?!?/p>
“小晨她也不會幫忙。你別打她主意。上次你欠錢的事,我找過她,你知道她怎么對我的嗎?”
“她不僅一分錢沒給,還直接把我送進了派出所。她說我這是縱容你犯罪。我是真的沒辦法了,這事,我管不了。”
孟學軍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葉林晨那個丫頭片子竟然這么狠,連親媽都敢送去派出所。
但很快,孟學軍就覺得會這樣,肯定是孟雪云的問題。
肯定是孟雪云沒本事,鎮不住女兒!
“一個丫頭片子,她敢!”孟學軍嗤之以鼻,“幫家里不是天經地義的嗎?她還敢報警?姐,你也太沒本事了,連個自己的女兒都收拾不了!”
孟雪云被他這話氣得笑了起來:“對,是我沒本事!我收拾不了她!你要是有本事,你自個兒去!我不攔著你!”
孟學軍等得就是這句話。
孟雪云既然拉不下臉,那就自己去,肯定能要到錢。
葉林晨再怎么橫,還能不認他這個親舅舅?
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“去就去!這可是你說的!”他指著孟雪云,惡狠狠地撂下話,“到時候我要是把錢要出來了,你可別眼紅,一分都別想找我要!”
“你要是真能從她那要出錢來,那是你的本事。我一分都不會要?!?/p>
“好!”孟學軍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八萬塊錢在向他招手,“這可是你說的,到時候別后悔!”
說完,他找孟雪云要了葉林晨的住址和大學地址。
孟雪云不想再跟多糾纏,反正只要孟學軍不要來找她,找誰都行。
說不定還能借葉林晨,把孟學軍給收拾了。
孟學軍卻不知道孟雪云心里的盤算,拿到葉林晨的地址后,狠狠地瞪了一眼葉林南和葉林北,又瞥向站都站不穩的葉政華。
“廢物!”
他輕蔑地罵了一句,理理身上破爛的襯衫,昂首挺胸地轉身走了。
孟學軍捏著那張寫著地址的破紙條,坐上了開往江城大學的公交車。
孟學軍看著窗外的風景,心里已經開始盤算那八萬塊到手后要怎么花了。
先還掉周士賢那邊的錢,剩下的得好好享受享受。
港城那地方,銷金窟一樣,沒錢寸步難行。
公交車像是理解他的心情,開得飛,他的暢想還沒有結束,江城大學就到了。
江城大學的校門氣派得很,燙金的大字在陽光下晃眼。
孟學軍站在門口,把自己那件洗得發黃的舊襯衫領子往下扯了扯,悄沒聲息地混進了校園。
他可不傻。
直接沖上去堵人,那是下下策。
畢竟那丫頭片子不是個省油的燈,居然還敢把親媽送進派出所。
要是自己貿然沖過去,那丫頭又當眾一嚷嚷,叫來保安,他討不到好。
對付這種讀了點書、自以為是的年輕人,就得用老法子,先踩點,后下手,打蛇打七寸,一擊必中。
接下來的三天,孟學軍徹底融入了江城大學的“底層生態”。
上午,他就蹲守在江城大學校門口,尋找葉林晨的蹤跡。
他雖然沒見過正式見過葉林晨,但在鋼廠周圍潛伏著,觀察孟雪云生活時候,也見過葉林晨幾面,記得葉林晨的樣子。
很快,他就在來來往往的學生里鎖定了葉林晨。
那丫頭長得跟孟雪云年輕時有幾分像,但氣質完全不同,看著就不好惹。
鎖定葉林晨后,他就悄悄跟在葉林晨身后。
圖書館,宿舍樓等地方他不敢進,他就在門口等著。
很快,孟學軍就發現葉林晨的生活極有規律。
上課、去圖書館、回宿舍,三點一線。
每天晚上,還會有一個開著黑色小轎車的年輕男人來找她。
兩人站在一起說話時,那丫頭臉上才會露出一點笑模樣。
孟學軍遠遠地看著那輛桑塔納,眼睛都紅了。
看吧,他打聽來的消息果然沒錯,這丫頭果然傍上大款了!
所以這八萬塊錢,葉林晨肯定拿得出來!
但他沒有急,他還要繼續觀察一下。
反正晚上他還能找個沒人的教室打地鋪過夜,省下一筆住宿費。
餓了,就去學校后街最便宜的那家面攤,花一塊五毛錢要一碗光頭面,連湯帶水喝個精光。
雖然有點遭罪,但他覺得值。
三天下來,他不僅把葉林晨的作息摸了個門兒清,連她住在哪棟宿舍樓、哪個寢室都打聽清楚了。
然而,就在他準備動手的前一天晚上,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學校里的巡邏保安好像變多了。
以前,保安們也就是晚上十點左右晃悠一圈。
現在倒好,三更半夜了,還能聽見外面傳來手電筒的光柱和沉重的腳步聲。
有一次,兩個保安甚至推門進了他藏身的教室,他嚇得趕緊滾到了講臺底下,才躲過一劫。
不能再等了。
夜長夢多,必須馬上動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