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瑤愣了愣，低頭看著還沒她腰身高的小奶包。
“滾滾，你誤會了，我和你姑父并沒有欺負你爸爸的意思。”
方延初冷冷看向她：“小舅舅說的很對！”
秦瑤皺眉，方孟冬眉毛也跟著皺起來，夫妻倆神色都不太好看。
方孟冬想說些什么，秦瑤搶在他前面溫柔開口：“好，你小舅舅說得對，都是媽媽和爸爸不對，爸爸媽媽向你道歉好不好？”
方延初想也不想拒絕了：“不好！”
方孟冬眉頭皺的更厲害，還沒說話呢，就聽到方延初再次開口：“你們該道歉的人不是我，而是小舅舅和滾滾妹妹！”
方孟冬：“……”
秦瑤：“……”
給兒子道歉她能接受，畢竟這些年來他們夫妻確實虧欠兒子太多。
但是給弟弟和滾滾道歉算什么事？
難道要她當著丈夫的面承認弟弟說得對，是丈夫無能，所以才會讓兒子這么多年過得那么難？
可如果丈夫不守著她，她早就被方家人害死了。
“延初。”
秦瑤彎腰俯身，盡量和方延初平視。
“你要知道，你爸爸不是無能，而是當時如果他不跟媽媽一起出國，或許現在……不是或許，而是你現在根本見不到媽媽了。”
秦亦眼皮一跳：“姐！”
秦瑤不管不顧繼續往下說：“延初，爸爸只有一個人，可是壞人太多了，他想保護他的妻子沒有錯。”
秦亦臉色沉下來。
“姐，你們可以走了！”
秦瑤雙手輕輕落到方延初單薄的肩膀上，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延初，你可以怪爸爸媽媽沒有照顧好你，也可以怪媽媽沒用，但是不能說爸爸無能，知道嗎？”
小崽汁看著小鍋鍋越來越白的臉色噠噠噠走過去，和寵物爸爸同時出手扒拉開秦瑤落在小鍋鍋肩頭的手。
秦瑤猝不及防，險些摔了。
方孟冬連忙伸手拉住她，將她攬進懷里。
小崽汁氣咻咻沖她喊：“壞姑姑！不許欺負窩小鍋鍋！”
因為生氣，小崽汁頭頂的一縷小呆毛都直流起來，好像快要爆炸的小煤氣罐罐。
秦瑤皺眉，下意識看向秦亦：“小亦，滾滾這孩子……脾氣也未免……”
大人說話，她一個小孩子摻和什么？
延初是她的兒子，她還能害了自己兒子不成？
秦瑤心中雖然再不滿，但也知道弟弟把這個養女看得很重，似乎這輩子真的不打算結婚，就守著這么個養女過。
這一點秦瑤心中是不贊同的。
養女哪有自己親生的好？
再看看親兒子，親生的現在都排斥她和丈夫，更何況收養的？
秦亦神色冷下來，看她的眼神都帶了幾分寒意：“姐，滾滾脾氣很好，我和爸媽還有大哥都很喜歡。”
“今天你也累了，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再由著親姐說下去，別說滾滾要炸了，他也快壓不住脾氣。
秦瑤一愣：“小亦，你……”
方孟冬看出秦亦在刻意壓著火氣，輕輕拉了下秦瑤的手：“好了，阿瑤，小亦說得對，你今天出來太久了，該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。”
想要和兒子拉近關系，讓兒子親近他們確實不急在這一時。
是他們太著相了。
秦瑤自然不甘心。
她來都來了，也見到了兒子，想好好和兒子聊聊。
偏偏不管是弟弟還是弟弟收養的女兒，都沒什么眼力見。
尤其是弟弟收養的女兒，不是說她欺負她爸爸就是欺負延初。
她自己的兒子，她心疼還來不及，怎么就欺負了？
秦瑤心里憋屈，只是看到丈夫滿眼安慰，最后還是點了點頭，聲音放得更加溫柔。
“好吧。”
不急在這一刻。
反正今天晚上他們會在老宅住下，兒子也會在這邊，等找個秦滾滾不在兒子身邊的時候，她要和兒子好好談。
方孟冬滿臉歉意地對秦亦開口：“小亦，對不起，阿瑤也是一時心急，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，你別忘心里去。”
沒等秦亦說話，方孟冬視線落到方延初和小滾滾身上。
“延初，滾滾，對不起，是我們說錯話了，你們繼續玩，我帶你們媽媽姑姑先回去。”
小崽汁氣鼓鼓地抿著小嘴叭，明顯不接受方孟冬的道歉。
她稍稍歪頭，烏黑的大眼睛看向身邊的方延初。
小鍋鍋如果原諒，那她就原諒。
小鍋鍋如果不原諒，那她可就記下了。
等回頭如果姑姑再這么不顧小鍋鍋的心情說話，她可就要動手了。
方延初沒看小滾滾，不過卻握緊了她肉肉的小手手。
他抬起頭，也沒喊人，而是就那么冷這一張稚嫩的小臉不帶任何感情開口：“我現在不需要你們了！”
方孟冬和秦瑤同時一怔。
方延初不管他們什么心情，心里的話說出口后，后面的話似乎自然而然就能說出來。
“我只需要你們的那幾年，你們誰都不在我身邊。”
秦瑤著急解釋：“延初，那時候爸爸媽媽都是不得已。”
方延初不聽她的那些話，只管按照自己的意思往下說：“現在我不需要你們了，我有外公外婆大舅舅小舅舅，還有滾滾妹妹。”
方孟冬皺眉：“延初，他們是你的親人不錯，可我們更是你的血脈至親！是你爸爸媽媽！”
爸爸媽媽怎么能是外公外婆舅舅妹妹等人能比的？
方延初冷笑了聲，看著半點兒不像一個上一年級的孩子。
他的神色成熟的可怕：“在我心里，外公外婆大舅舅小舅舅還有滾滾妹妹，他們誰都比你們這對所謂的爸爸媽媽重要！”
方孟冬黑臉：“方延初，你……”
秦瑤連忙按住他：“孟冬，延初還是孩子，你別生氣。”
方延初并不在意他們什么態度，什么情緒。
他冷冷盯著這對父母：“也希望他們能像你們以前那樣，當我不存在，別來打擾我的生活。”
“我也想開開心心長大，而不是被那些惡心又痛苦的回憶一遍遍吞噬我的心臟，我的理智。”
方延初說完，四周格外安靜。
小崽汁眨巴眨巴大眼睛，奶呼呼問他：“小鍋鍋，你說完了嗎？”
方延初看向小滾滾時，寒冰般的小臉好像春雪初融，那叫一個溫暖寵溺。
“說完了，滾滾想說什么嗎？”
小崽汁點頭，叉著小胖腰盯著呆滯中的秦瑤和方孟冬：“姑姑姑父，小鍋鍋已經說了想開開心心長大，如果你們以后再讓效果夠不開心了，滾滾窩也會讓你們不開心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