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瑤眼神落到小崽汁身上，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厲色。
不過礙于弟弟秦亦就在旁邊，而兒子明顯也護著這個所謂的養女，她忍了又忍，最后還是忍了下來。
甚至臉上還擠出一抹笑容。
“滾滾，姑姑知道了。”
秦瑤再看向兒子方延初時，眼神格外憐惜，心疼，聲音也是哽咽的。
“延初，之前都是爸爸媽媽不好，爸爸媽媽知道錯了，你說的我們都聽著了，以后……我們不會讓你不開心你的。”
親兒子，血濃于水，哪有過不去的坎兒？
只要能讓延初和他們一起住，時間長了，延初自然能看到他們的真心。
何況當初將延初留在國內也是沒辦法的辦法。
真要說起來，罪魁禍首是方家老爺子他們，他們是無辜的。
這一刻，秦瑤堅定了要讓延初跟著他們住的心思。
不過這會兒明顯不適合提這個話題，看演出看也不看他們，秦瑤忍著不甘和不忿牽著丈夫的手先走了。
秦亦看看兩個小家伙，摸了摸小崽汁腦袋瓜，順勢將邊上的小外甥抱起來。
方延初第一次被小舅舅抱，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“小舅舅？”
秦亦抱著他笑：“不習慣？”
方延初尷尬，白嫩的小臉變得紅撲撲的。
“是。”
秦亦依然笑著：“那以后小舅舅多抱抱。”
方延初一個頭兩個大，連忙擺手，說話都結巴了。
“不不不……不用了，小舅舅，你……你多抱抱滾滾妹妹就好。”
他都已經是小學生了，哪里還需要小舅舅親親抱抱舉高高？
他已經過了需要被家人親親抱抱舉高高的年紀了。
只要知道小舅舅他們是站在他這邊，幫著他護著他的，他就已經超級超級滿足了。
抱抱舉高高什么的……
從小到大沒享受過得方延初小朋友表示真的受不了。
要了小命了。
他掙扎了幾下從小舅舅懷里下來，雙腳一落地，瞬間踏實了。
“小舅舅，我現在這樣很好，真的。”
親親抱抱舉高高什么的，小時候特別艷羨，現在卻不了。
小時候看到方嘉碩被大伯母抱著，又是親親又是舉高高時，他站在角落里暗暗想，他爸爸媽媽回來后是不是也會這樣親近他？
可是沒有。
長到這么大，他幾乎沒見過媽媽，而見過爸爸的次數也趨勢可數。
不過爸爸每次只會說“延初乖，媽媽病了，爸爸要去照顧媽媽，你和爺爺奶奶在家好好的”。
最開始爸爸還這么說，后來爸爸也就只摸摸他的頭，一句話都不說了。
再之后……當爸爸的大手伸過來時，他會厭惡的避開。
沒人在意他，他死了就死了。
秦亦摸了摸他腦袋瓜，聲音放得很溫和：“延初，你……只管開開心心長大，大人的事情我們大人會處理好。”
一個七歲的孩子，不該被摻和到這些復雜事情里來。
他姐如果想要強行逼迫延初接受所謂的父母愛，那也得看看他這個當舅舅的答應不答應。
別說他不答應，估計大哥還有家里老爺子老太太也不會點頭。
事實確實如此。
秦瑤和方孟冬回到客廳后，方孟冬陪秦老爺子在書房下棋，秦瑤抱著秦老太太胳膊說話。
說著說著，話題就轉到了延初身上。
“媽，醫生說我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，不用時時刻刻住院。”
秦老太太滿臉歡喜：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對了，你的房間爸媽一直給你留著，李媽每天都回去打掃，你和孟冬只管搬回來住。”
秦瑤趁機開口：“媽，那延初呢？晚上能和我們一起睡嗎？”
之前她看過自己的房間，足夠大，再擺上一張小床完全沒問題，讓延初搬到他們房間空間綽綽有余。
秦老太太一愣：“延初？”
秦瑤點頭：“對啊，延初啊。”
秦老太太笑起來：“延初那孩子每次都是和滾滾一起睡的。”
秦瑤錯愕：“啊？”
“那小亦呢？”
說到這個秦老太太撇嘴：“他？有了女兒還不照樣忙得起飛，什么時候困了就在哪里睡，管他做什么？”
秦瑤沉默了。
短暫的碰面，她心里對收養的小侄女秦滾滾已經有意見。
可兒子和小侄女一起睡，如果她想讓兒子搬過來和他們一起睡，瞧著勢必要讓秦滾滾也搬過來。
秦瑤想了想開口：“媽，延初都開始上小學了，滾滾雖然還小，可到底是小姑娘。”
秦老太太疑惑：“那怎么了？”
秦瑤看親媽并沒多想，不得繼續往下說：“媽，說到底滾滾是收養的，并不是小亦親生的。”
秦老太太依然沒覺得什么問題：“對啊，是收養的。可如果不收養，你弟弟估摸著這輩子就是個孤家寡人，難得收養到滾滾，那都是他的福氣，也是我們整個秦家的福氣。”
秦瑤聽得直皺眉。
“媽，你對滾滾是不是……”
秦老太太嘖了聲：“瑤瑤，媽對滾滾還是不夠好啊，不然她也不會老惦記著她那個爸爸。”
秦瑤聽得云里霧里，秦老太太倒是沒想和女兒說太多，只是拍拍她的手安慰她。
“媽懂你的心思，但是瑤瑤啊，還是那句話，延初現在小，而且他前面那幾年的傷害是真實存在的。”
“這才過了多久？他本就是敏感心思，好不容易現在開朗了點兒，你就多等等吧。”
秦瑤心里苦澀：“可是媽，我和孟冬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真要怪起來，就怪養殖場組織，怪方老爺子他們啊。
秦老太太點頭，語重心長開導她：“媽知道。可是瑤瑤啊，延初才七歲，從小到大都是踩著死亡線過來，你要他一個七歲的孩子怎么理解你？”
“人只有長大了，經歷了一些事情，才能去共情旁人。”
秦老太太說著又補充：“都說男孩子很難共情自己的母親，但是延初那孩子不同，只要他愿意，將來他會特別心疼你，就像他現在特別喜歡滾滾一樣。”
秦瑤滿臉酸澀，但也知道多說無益。
老太太明顯站在延初秦滾滾那邊。
她深吸口氣，忽然開口：“媽，那總不能讓小亦一直單著吧？”
只要弟弟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，她不信弟弟還能對收養的秦滾滾視如己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