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形成,這數千人的大營,便會自我毀滅,死于自己人踩踏之下的人,將遠遠超過被敵人殺死的。
那位白日里還滿不在乎的千總,此刻衣衫不整地沖出營帳,看著眼前的人間煉獄,嚇得兩腿發軟,一屁股癱坐在地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就在這絕望的時刻,大地,忽然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。
“轟!轟!轟!”
那是有節奏的、沉重的、如同巨人心跳般的腳步聲。
一道鋼鐵洪流,自遠方的黑暗中,撕裂夜幕,奔涌而來!
為首一人一騎,身披玄甲,手持一柄門板似的巨劍,身形魁梧如山,正是北境總兵,秦天!
他的身后,是三千天策衛!
他們人人重甲,面覆鐵盔,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,陣型森嚴,殺氣沖天。
“天策衛!”
秦天的聲音,如同冬日里的驚雷,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。
“沖陣!”
沒有一絲猶豫,三千重甲騎兵,如同一柄燒紅的鐵犁,狠狠地犁進了混亂的營地!
第70章蠻王崛起吞四野,將軍忍辱書血章
天策衛的馬蹄,踏碎了營嘯的邊緣。
這支何歲親手打造的鐵軍,如同一柄外科手術刀,精準而冷酷地切入混亂的根源。
他們沒有理會那些四散奔逃的潰兵,目標直指那些黑色的殺戮機器。
“鏗鏘!”
一名天策衛戰士手中長槊橫掃,勢大力沉,正中一頭機關獵豹的腰部。
那看似堅硬的烏木應聲碎裂,里面的齒輪與機括零件散落一地。
另一邊,秦天本人更是如同一尊移動的戰爭堡壘。
他手中那柄門板巨劍,被他舞得虎虎生風,每一次揮動,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。
一頭機關狼剛想撲擊,便被他一劍從頭到尾,干脆利落地劈成了兩半!
那些黑衣刺客,在天策衛森嚴的軍陣面前,更是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。
他們引以為傲的詭異身法與狠辣毒招,在重甲與長兵器的集團沖鋒下,顯得如此可笑,如此無力。
一個刺客剛想用匕首偷襲一名天策衛的馬腿,迎接他的,是三支從不同角度同時刺來的長槊。
血光迸現。
勝負,在接觸的瞬間便已分曉。
殘存的刺客見勢不妙,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尖嘯,毫不戀戰,與那些還能動彈的機關獸一同,迅速退入黑暗之中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來得詭異,退得決絕。
秦天沒有下令追擊。
他勒住戰馬,環視著這片狼藉的營地,鐵盔下的臉,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、焦糊味,以及傷兵痛苦的呻吟。
初步清點,傷亡人數,超過兩成。
這對于一支駐守的軍隊而言,是毀滅性的打擊。
那個本地的千總,連滾帶爬地跑到秦天馬前,涕淚橫流。
“秦將軍!您可算來了!末將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秦天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,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收攏部隊,清點傷亡,救治傷員。”
“明早,將你的官印和兵符,交到我的帥帳。”
千總的哭聲戛然而止,面如死灰。
他知道,自己的前程,乃至性命,都到頭了。
方正策馬來到秦天身邊,同樣面色凝重。
“將軍,敵人的手段……很棘手。”
“是啊。”
秦天低沉地應了一聲,他翻身下馬,走到一具被劈開的機關狼殘骸邊,蹲下身。
他用手指捻起一小塊碎裂的木片,放到鼻尖聞了聞。
是北地鐵樺木,堅硬如鐵。
他又撥開散落的齒輪,看著那些精巧的咬合結構。
秦天眉頭一挑,感覺到不對。
這東西他很熟悉,很類似現代戰爭機器的零件。
這里,還有一個老鄉?
而且還是擅長工程技術的老鄉?
秦天心頭冒起一個判斷。
秦天站起身,望向北方那片無盡的黑暗,眼神變得無比深邃。
“這幾日,凡是我天策衛親自駐防的區域,安然無恙。”
“而被偷襲的,全都是這些本地衛所的軍營。”
方正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義。
“有內鬼。”
“不只是內鬼那么簡單。”
秦天緩緩搖頭,“這是在向我示威,也是在消耗我們的有生力量。他們知道正面打不過天策衛,就用這種陰損的法子,一點點地蠶食我們。”
他的心中,浮現出一張更為宏大的、令人窒息的戰略圖。
根據天策衛的密報,北方的草原上,一個名叫“鐵木真”的男人,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,吞并著周圍所有的部落。
他的軍隊,有著超越時代的組織度和紀律性。
他的戰法,犀利而高效。
秦天幾乎可以預見,不過幾年,一個統一的、強大的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具侵略性的北蠻帝國,將會出現在大玥的邊境線上。
如果不按照計劃完成長城鼎建的任務,富裕膏腴的大玥腹地就會遭來橫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