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…”
底下眾臣面面相覷,千仞雪臉色陡然變得冰冷可怖,她看著江眠,久久無語。
江眠若是節制天下兵馬,那便相當于自己這個天斗帝王就是一個吉祥物,連說話的權力都沒有。
古往今來,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案例還少嗎?
“陛下不必多慮。”赤王說道:“江眠對陛下赤膽忠心可謂有目共睹,若是陛下連這點小要求都不愿許可,那豈不是要寒了天下人的心?”
熊君接腔道:“就是,陛下可不能寒了天下人的心!”
這是要逼宮啊!
千仞雪攥住龍椅,心中怒火中燒,卻不敢表現出來,江眠如今身邊有熊君和赤王做保鏢,她千仞雪還真不敢太放肆。
“好。”千仞雪咬緊牙關,她緩緩站起身來,高挑曼妙的身姿君臨天下:“我給你天下兵馬指揮權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江眠突兀站起身來,著實將一位權臣表現得淋漓盡致。
當皇帝有什么好玩的,當能夠操控皇帝的權臣才有意思。
“臣告退。”江眠看著臉色鐵青的千仞雪,心中不由得開懷大笑,他壓住嘴角,帶著熊君赤王瀟灑離開。
“其心可誅!”千仞雪背過身去,使勁咬住嘴唇,她不敢讓大臣看到她這副模樣,含辛茹苦臥底十余載,結果為他人做嫁衣,誰會甘心啊。
“陛下,我去殺了他?”蛇矛斗羅忽然開口說道。
千仞雪看著他,那眼神仿佛在說,你去殺江眠?幾個菜啊喝成這樣?
“有趣。”江眠哼著小曲,跟隨熊君和赤王走出天斗皇宮,一只黑白相間的鷹隼撲擊而來,穩穩停在江眠面前。
“娜娜馴服的夜游隼?”江眠抬手將夜游隼撐在自己胳膊上,輕車熟路地取下它腿上的紙條。
這只夜游隼常年被胡列娜裝在魂導器當中,專門用來傳遞緊急情報,可日飛萬里,夜行八千,十分迅速。
“江眠,菊鬼斗羅有命令已經帶著武魂殿魂師離去,我哥哥突破五十級,請速往神鷹峽谷,幫助他獲取第五魂環。”
“邪月這小子突破五十級了?”熊君看著紙條,滿臉欣慰:“不愧是我的徒弟,真令人欣慰呀。”
“焱這小子!”赤王一頭黑線,他拳頭握得嘎吱作響,恨不得一拳捶死焱。
“既然如此,咱們起程去幫焱獲取第五魂環吧。”江眠拍了拍熊君的肩膀,哈哈笑道:“你這個當師傅的,不得表示表示?”
“你難不成讓我抓來一只十萬年魂獸獻祭給邪月?”熊君摸著下巴,打趣道。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江眠微微一笑。
幾家歡喜幾家愁啊,此時的赤王跟隨在兩人身后,當真是氣不打一出來,自己當時怎么就瞎了眼,收了焱當徒弟,后悔啊!
“你看赤王那臉色,跟吃了屎一樣,哈哈哈哈。”熊君貼在江眠耳邊,肆意嘲笑著赤王。
“噓。”江眠使了個眼色,示意熊君少說幾句,真把赤王惹急了,兩人在這里干一架,不把天斗皇宮打得稀巴爛?
神鷹峽谷坐落在武魂殿與天斗帝國中間的交界處,有很多低等級的魂師不敢去星斗大森林獲取魂環,一般都會選擇此地。
這里雖說魂獸等級不高,但數量卻絲毫不比落日森林差,而且峽谷最深處也有幾只實力強大的魂獸鎮守。
熊君背著江眠,和赤王跟在夜游隼的后面,以他們的恐怖實力,就是比起以速度見長的夜游隼都絲毫不遜色。
不出半刻時間,他們就追上了邪月一行人。
“娜娜姐,竹清。”江眠從天而降,直接落到馬車車頂,他倒掛金鉤,將頭從馬車窗戶內探過去:“哈嘍。”
“你這出場挺別致啊。”胡列娜遞過去一顆水果,貼心拿到江眠嘴邊。
江眠倒是來者不拒,張口銜住水果,把身體往前一傾,不偏不倚喂進胡列娜嘴里。
“哇。”胡列娜驀然臉頰通紅,她羞澀地捂住嘴,身體不自覺貼緊朱竹清。
“江眠…”胡列娜看著江眠那張俊俏的仿佛上天精雕細琢造物的臉頰,心中不由得小鹿亂撞。
“江眠,怎么樣?”朱竹清眉眼含笑,她扶著犯花癡的胡列娜,問道:“天斗帝國那邊穩定了嗎?”
“放心吧。”江眠跳進馬車當中,微笑道:“大局已定,有些找事的也興不起多少風浪。”
畢竟這個世界強者為尊,千仞雪身旁有兩個封號斗羅壓陣,身后又有長老殿千道流作為底牌,想必沒人會想不開求死。
除了那些想青史留名的腐儒。
“徒弟,真給師父爭氣啊。”熊君出現在邪月身邊,他摸著邪月的腦袋,開懷大笑道:“不錯不錯。”
“師父。”邪月由衷一笑,說道:“還是師父教得好。”
“這是你自己做得好。”熊君搖搖頭,忽然正色道:“不用給師父拍馬屁。”
“我發自內心地感謝師父的教導,不是拍馬屁呀。”邪月笑道。
“那我就不廢話了。”熊君欣慰地看著邪月,眼中說不盡的喜愛:“再接再厲,爭取早日到達那個高度。”
“一定會的。”邪月堅定地點了點頭。
另一邊的焱可就沒這待遇了,他追隨在邪月后面,獨自駕駛著一輛馬車,赤王就這么靜靜坐在他身邊,一言不發。
焱咽了咽口水,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,他雙腿忍不住發抖,后背已經被汗浸透。
熊君瞥了一眼后面黑臉的赤王,心情說不出的舒暢,他笑道:“你干得不錯,我得獎勵你點東西。”
“那我可不跟師父客氣了。”邪月眼前一亮,他知道熊君的身份,以熊君這樣的實力,獎勵的東西又豈是凡品?
“這暗金恐爪熊的軀干骨,你可以試著吸收了。”熊君從自身小空間內掏出一具散發著流光溢彩的軀干骨,說道:“這是當年一只十萬年暗金恐爪熊渡劫失敗留下的,我留著當個紀念,現在就給你吧。”
邪月驚的直接從馬車上站了起來,他嘴唇顫抖,雙目瞪的超級大,震驚道:“十萬年魂骨!”
江眠嘴角微微上揚,熊君當年就打算把這具軀干骨給自己,可奈何江眠沒看上呀。
他的魂環都是兇獸級別,吸收低年限的魂骨反倒拖累他的修為屬性。
“多謝師父。”邪月撲通跪倒在熊君面前,使勁給熊君磕著響頭,熊君坦然受了三個響頭,便將他扶了起來:“我可提前給你說好了,我這老伙計還有一縷殘魂附在魂骨上面,你要是讓它不滿意,可能會有生命危險,你想好了嗎?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!”邪月眼神十分堅定,他說道:“弟子不甘心落于人后,既然能夠提升實力,這點風險算什么!”
“有氣魄,那你就開始吸收吧,我來替你護法。”熊君淡淡說道:“放心吧,我不會讓你死的。”
“多謝師父。”邪月抱拳行禮,當即盤腿坐下開始吸收這舉世無價的軀干骨。
這具十萬年暗金恐爪熊軀干骨,可以說真真切切的舉世無價了,十萬年暗金恐爪熊的實力比一般十萬年魂獸要強大數倍,非強大封號斗羅不可匹敵。
而且就算殺死十萬年暗金恐爪熊,可也不一定掉落魂骨,更何況還是稀有程度僅次于頭骨的軀干骨!
軀干骨增加的屬性覆蓋全身,不僅讓魂師肉身更加強悍,就連吸收魂環的年限都可以往后延退。
邪月吸收完這一枚十萬年軀干骨,第五魂環至少可以吸收一枚三萬年魂環。
要知道三萬年魂獸的魂環,可是魂圣都不一定吸收成功的呀!
朱竹清看在眼里,是既高興又有些羨慕呀,她在星斗大森林住了那么多年,帝天也不曾送自己一塊魂骨,或許從始至終,自己就是外人。
胡列娜當然由衷地替自己哥哥高興,這十萬年魂骨,就是武魂殿都沒有,她哥哥得到如此機緣,當妹妹的哪有不開心的道理。
江眠細心地注意到朱竹清的狀態,他忽然從一旁摟住朱竹清,淡然道:“竹清,我想你會明白的。”
“我當然明白。”朱竹清撅了撅嘴,說道:“是自己的,永遠是自己的,不屬于自己的,再怎么抓也抓不住。”
“嗯。”江眠寵溺地摸著朱竹清,他忽然有些愧疚,當時帝天說給江眠一整套品階高級的魂骨,江眠沒有答應,現在想想,若是當時自己答應了,竹清說不定也能沾點江眠的光,順勢得到一兩塊魂骨。
“竹清,我不會委屈你的。”江眠語氣低沉又堅定:“他們有的,你終將會有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朱竹清搖搖頭,倔強地回答道:“我只靠我自己的努力,若是要依靠別人施舍才能獲得這東西,那我寧可不要這嗟來之食。”
江眠看著朱竹清那雙清靈的大眼睛,沉默不語,他尊重朱竹清的選擇。
“啊!”
邪月忽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喊叫聲,江眠眉頭微皺,看向熊君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正常。”熊君淡然道:“我那位老伙計開始試探他了。”
“邪月可是你的嫡傳弟子。”江眠嘆了口氣。
“我相信他。”熊君倒是十分胸有成竹的表示道:“我的弟子,不會被這一道坎給難住的,他想達到那個級別,這點困難才哪到哪啊。”
邪月又發出一道痛徹心扉的喊叫聲,他渾身毛孔張開,血汗不斷流出。
那具軀干骨開始緩緩貼合邪月的身體,幾乎馬上就要融合成功了。
“哥哥。”胡列娜雖然擔心邪月,但還沒有莽撞地打擾邪月吸收魂骨。
朱竹清和江眠目不轉睛,若是邪月真出危險,江眠拼著反噬也得給他拽出來,自己有翡翠天鵝碧姬的治療術,大不了再救。
一道紅光沖天而起,邪月胸膛開始散發出流光溢彩,熊君一拍大腿,說道:“不愧是我徒弟。”
“成了。”江眠笑道:“邪月真扛得住一只十萬年魂獸的殘魂沖擊啊。”
“畢竟是我的老伙計,還給我一點面子呢。”熊君哈哈笑道:“他感受到我的氣息在這里,也就不好難為邪月了。”
“這力量。”邪月雙眼流著紅光,他看著自己的雙手,一股磅礴魂力在他體內不斷游走。
“軀干骨賜予你的魂力,應該是我們恐爪熊一脈的暗金恐爪。”熊君說道:“傷害雖然沒有我的撕天爪強,但也是殺力一等一的技能了。”
這也是江眠為啥不愿吸收魂骨的原因,自己身上掌握著魂獸的所有魂技,根本用不著魂骨技能。
“我感覺我的魂力又提升了兩級。”邪月輕輕吐出一口氣,周圍瞬間波蕩起魂力的波紋:“這感覺,真是太美妙了。”
“你現在已經五十二級了?”江眠微微側目,他心中不由得產生危機感,看來自己回去得好好修煉了,再游戲人間,自己就要被邪月超越了。
“師父,您看人家師父都給十萬年魂骨了,您看著也賞我點呀。”焱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赤王。
“好啊。”赤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。
“師父您真給呀。”焱神色忽然亢奮起來,他揮舞著雙臂,哈哈笑道:“多謝師傅厚愛,弟子定然不辱使命。”
“來,你過來點。”赤王攥緊拳頭,放到焱面前:“你要的獎勵就在這里。”
“師父,您別逗…”
焱還沒說完,赤王一記上勾拳直接打出暴擊,焱噗的一聲飛到空中,不偏不倚摔到馬車頂上。
“要努力沒有,要天賦還比不過人家,你還想要獎勵?”赤王怒道:“你什么時候超越人家邪月一次,我自己從身上挖出一塊骨頭給你行不行?”
“我怎么感覺赤王道心要崩潰了。”江眠十分不厚道地笑出聲來:“邪月,你太努力了,讓人家焱怎么追趕你?”
“他和邪月比不了。”朱竹清站出來說了一句公道話:“邪月付出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,焱的天賦和邪月差不多,但論努力卻差太多了。”
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呀。”江眠感嘆道:“邪月,你著實讓我也感覺到了濃厚的危機感呀。”
“你說笑了。”邪月微微一笑,指著前面峭壁酷似鷹擊長空的峽谷說道:“前面就是神鷹峽谷,我們到了。”
江眠剛剛看向神鷹峽谷,旁邊就傳來一道不合時宜的粗獷聲音:“此樹是我栽,此路是我開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