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7“伊天盛?”越霜降半坐起身,“你怎么這時候來了?”
大半夜的。
窗戶被打開一條縫隙,借著月光隱約能看清小白蛇的影子。
白蛇不說話,緊緊地纏著她的腳踝往上,一路到小腿。
她將白蛇從自己腿上拎起來,舉到眼前,“害怕?”
小白蛇蔫巴巴的,吐了吐蛇信子,口吐人言,“害怕。”
他做了噩夢,夢里全都是棄獸們血肉模糊的臉。
被掏出來的心臟,踩爆的眼球,摔死的幼崽。
根本沒有辦法睡個好覺。
只有待在越霜降身邊,才會好過一點。
所以他沒忍住,又來找她了。
越霜降把白蛇放到床榻內側,又躺下,“睡吧?!?/p>
要睡覺就好好睡,纏她腳上做什么。
伊天盛支著蛇頭看她,訥訥地問:“越霜降,你是不是真的只把我當成寵物?。俊?/p>
“嗯?怎么這么問?”
“沒什么,睡吧。”沒得到她確切的答案,但他已經不敢再問,又懨懨地躺下了。
房間里的香氣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樣,小白蛇沒一會兒就睡熟了。
越霜降往外挪了一點,也閉上眼睛。
一夜無夢,待她清醒睜眼時,正對上伊天盛的大眼睛。
他不知何時變成了人形態,趴在床上,支著下頜,一眨不眨地盯著她。
“越霜降,你醒了?!?/p>
她推開伊天盛的頭,翻了個身背對他,“大清早的,你不睡覺盯著我看干嘛?!?/p>
人嚇人會嚇死人的。
“我睡醒了?!辈恢遣皇切睦镉辛诵┰S底氣,他的心情好了些,說話的聲音也染上幾分雀躍。
像是回到了從前的他。
“你睡好了嗎,我們起床吧?!币撂焓⑸焓肿?,“我們去找兇手好不好,今天就去?!?/p>
他想早一點找到兇手,幫棄獸們報仇雪恨。
一刻都等不得。
越霜降順勢起身,動了動脖頸,“不著急。”
得等她安排好狐族之后才行。
“好吧?!币撂焓⒂质湎氯?,變成一條小蛇,纏上她的手臂,“那我就這樣跟著你?!?/p>
他不想走路了,只想纏著越霜降。
“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。”
越霜降應了一聲,穿好衣服出門,爍宸正帶著兩個崽崽玩,爍星在廚房做飯。
她一出門便撞上明執,明執背著包袱,沉沉地看了越霜降一眼,“越霜降,我要離開了?!?/p>
“如果以后有機會,我們會再見的。”
“等等。”越霜降猜測他是要去找兇手給棄獸報仇。
但他漫無目的,血脈又遭人覬覦。
到底是報仇還是送死,不好說。
“你知道兇手是誰了?”
他搖搖頭。
“那你打算去哪里找?”
明執還是搖頭。
他不知道兇手是誰,也不知道該去哪里找,他只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“你先別急,我有點頭緒,等安排好狐族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聞言,明執眼眸一亮,“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嗎?”
越霜降搖搖頭,在桌前坐下,“沒有,只是猜測而已。”
“除了我,應該還有一個人知道你的身份吧。”
容琛。
明執瞳孔震顫,緩緩放下行李,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,“你的意思是,容???”
“我沒和他說過我的身份。”
“但是你幫他從棄獸城里出來了。”越霜降眼眸沉沉地看著他,“容琛現在被虎族捉走,有人問起,他是怎么出來的,你猜容琛會不會供出你來?!?/p>
明執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如果容琛面對嚴刑拷打,就像兇手對郎樺他們那樣,為了活命,他就會說出自己在棄獸城。
兇手就去棄獸城找自己,因此害死了棄獸城的所有人。
是這樣嗎。
會是這樣嗎。
除此外,好像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解釋。
明執手肘支在桌面上撐住自己的頭,整個人的氣質都頹廢了下去,喃喃道:“都怪我。”
若非他一時心軟,如今的一切都不會發生。
如果能回到去年,在容琛想要離開棄獸城時,他不會輕易放他離開。
“我有兩個問題要問你。”越霜降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“你說?!?/p>
“為什么你愿意放容琛走,卻不愿意放郎樺他們走?!?/p>
她記得自己剛到棄獸城時,愛麗生產,城中又沒有食物,郎樺很想帶著愛麗逃出去。
明執看起來和他們關系挺好的,為什么沒有放他們走。
聞言,明執的心口一陣窒息,“當時我在猶豫,已經做好偷偷放郎樺出去的準備,但是沒想到愛麗早產,也沒想到你來了。”
越霜降一到,就解決了郎樺等人最大的困境,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“至于容琛……”明執舔了舔干澀的唇角,“他跟我說,他的母親是虎族首領,但是卻被她的獸夫之一奪權,命懸一線。”
“他也是因此才被陷害送到棄獸城來?!?/p>
“從進棄獸城的第一天起,他就在嘗試尋找出去的辦法,說想要回去救自己的母親,或是,見她最后一面?!?/p>
“我心下不忍?!彼镁脹]有見到過父親母親,都快忘記親情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。
易地而處,他知道父母被囚禁,被傷害,他也會想要去救他們。
所以他心軟了,決定放容琛離開。
越霜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明執看了她一眼,繼續說:“但后來聽你說,我才發現我可能被騙了?!?/p>
一個著急回虎族救母親的人,怎么會在狐族常住一年之久。
“不過我也想不通的是,他為什么要這樣說來騙我,難道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?”
越霜降搖頭,“或許不知道,但他有表演型人格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喜歡表演,將一切都說成對自己有利,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。”
“無論是在棄獸城,還是在狐族,都一樣?!?/p>
明執聽得認真,恍然大悟地點點頭,原來如此。
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形容詞。
“霜降,吃飯啰?!睜q星端著碗筷上桌,見她和明執正在商談什么,“你們還要聊一會兒嗎?”
“不,正好,你把他們都叫回來吃飯,我有一件事要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