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珊看幾個獸夫像是看垃圾一般,眸中滿是不屑,輕輕啟唇,“蠢。”
“都過去這么長時間了,你們這么多人,連一個人都找不到,要你們有什么用。”
幾個獸夫紛紛低頭,不敢和琳珊嗆聲,安靜地承受著她的責(zé)罵,像是早已習(xí)慣。
待琳珊消了氣,盛海又說:“會不會是容琛在騙我們。”
“他根本就不是像他說的那樣,有人放他出來,他是在故意拖延時間。”
此言一出,山洞中幾獸的目光紛紛落在容逸身上。
容逸的頭垂得更低,忙接話道:“此事我也不知其中真假,我現(xiàn)在就再去問問容琛。”
“去吧。”琳珊看他的眼神中完全沒有愛意,淡漠得像是陌生人,“容逸,阿琛是你我的孩子,我知道你不想他死。”
“但只有他乖乖聽話,才能活得更久一些。”
“你明白么?”
他連連點頭,“明白,明白。”
怎么能不明白。
畢竟他現(xiàn)在也很需要容琛。
可惜的是,琳珊就這一個血脈,要是她能多生幾個就好了。
多生幾個,容琛現(xiàn)在也不用這么辛苦。
可惜現(xiàn)在琳珊已經(jīng)徹底不讓別人碰她,即使她能生,也沒有機會。
所以,只能委屈容琛到死了。
得了琳珊的應(yīng)允,他這才轉(zhuǎn)身往外走去,山洞外暖融融的陽光照在他身上。
他突然驚覺,不知從何時開始,自己已經(jīng)變得不像從前那個自己了。
徹底的,面目全非。
但是沒關(guān)系,他已經(jīng)在人生的漫漫長河中發(fā)現(xiàn)了比親情愛情更有趣的東西。
所以,只是損失一個兒子而已,完全不重要。
容逸這一路走得極其小心翼翼,每走出一段距離都要停下來查看。
實在不是他謹(jǐn)慎得過了頭,畢竟部落里現(xiàn)在有外人在。
外人對容琛虎視眈眈。
不管是真的想要他死,還是想救他。
都不行。
一路走走停停,容逸總算來到關(guān)押容琛的地方。
山洞的位置極其隱蔽,洞口處設(shè)有結(jié)界,只有龍骨才能打開。
而他的手里,正好有琳珊給他的一小塊龍骨。
站在洞外和洞內(nèi)的容琛對視,容琛完全不復(fù)在狐族時的意氣風(fēng)發(fā),左臉頰凹凸不平,整個人瘦骨凌旬,眼下青灰,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。
看到父親的那一刻,容琛徹底心如死灰。
他知道,父親并不是在救他的。
果然,在容逸進(jìn)入山洞后的一句話就是:“狐族來人了。”
“你的雌主好像也來了。”
“什么?”容琛聞言,猛地抬頭,不敢置信般瞪大眼睛,“她們是來救我的對不對?”
一定是。
這個世界上,只有冉冉還在意自己。
肯定是她說服了越麗華,她們帶著人來救自己了。
“放我出去,我要見冉冉。”
“你知道,這不可能。”容逸搖搖頭,看著他眼底閃過的雀躍,唇角勾起一個笑:“阿琛,你還是太單純。”
“你的雌主昨夜強闖虎族,被我?guī)俗返闷L尿流,再也不敢回來。”
“怎么可能,冉冉那么愛我,怎么會逃,你想騙我。”
他沒接容琛的話,自顧自說道:“至于狐族首領(lǐng),也并沒有要救你的打算。”
“她說,你欠她食物,還欠她一條命。”
“她要你死。”
聞言,容琛瞳孔震顫,臉頰被燒傷的痕跡又隱隱作痛起來,“你是說,來的人是越霜降,并不是越麗華?”
“怎么可能,這怎么可能呢。”越霜降分明已經(jīng)被流放到棄獸城去了。
難道也是明執(zhí)放她出來的?
明執(zhí)那么心軟的人,很有可能是這樣。
但是越麗華怎么能把首領(lǐng)之位傳給越霜降,絲毫都不顧及冉冉。
如果冉冉是首領(lǐng)的話,肯定早就帶人來救他了。
容逸在石凳上坐下,一副悠然自得的做派,“你說的那些我不知道,也不重要。”
“阿琛,雖然你是我的種,但你怎么連我和你母親半分聰明都沒學(xué)到。”
“當(dāng)初我送你進(jìn)棄獸城,讓你安生待著,你不聽我的,總覺得我要害你。”
“非要往外跑。”
“現(xiàn)在你看看,到底是在棄獸城好,還是在虎族好。”
容琛愣愣站在原地,腦中不受控制地想到當(dāng)初,父親不管不顧地往他身上安罪名,要把他送進(jìn)棄獸城。
當(dāng)時的他哪里能想到,父親此舉其實是在保護自己。
他認(rèn)為父親背叛了自己和母親,心中萬分壓抑,想從棄獸城逃出去。
剛出棄獸城,就遇上另外種族的棄獸被流放到棄獸城,兩獸打了一架,雖然殺了對方,但自己也重傷瀕死。
這時候的他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弱。
所以他沒有第一時間回虎族,想靜待時機。
誰曾想會被虎族的人發(fā)現(xiàn)。
重新被捉回虎族,他的待遇完全不復(fù)從前,他不再是尊貴的虎族少主,而是一個罪獸,一個只能被關(guān)起來任人割肉取血的奴隸。
他的父親母親變得好陌生。
陌生到他像是從來不認(rèn)識。
容琛往前走了兩步,在容逸腳邊蹲下,“父親,你放我走吧,放我走好不好。”
“我保證,這一次我再也不回來了。”
“我會走得遠(yuǎn)遠(yuǎn)的,不會再出現(xiàn)在虎族。”
“你就放了我吧,我是你唯一的孩子。”
“難道你真的要看著我去死嗎?”
容逸安靜地看著他,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。
容琛臉上的急切一點點消散,心沉入谷底。
“阿琛,今天我到這里來,是想問你,你到底是怎么從棄獸城里出來的。”
“你說有個人放你出來的,是不是在騙我。”
“騙人,可不是好孩子。”
聞言,容琛不知想到什么可怕的經(jīng)歷,渾身一顫,整個人都緊繃起來,連連搖頭,眼神惶恐到極點:“沒有,沒有,父親,我說的是真的,我沒有騙你。”
“就是明執(zhí)放我出來的。”
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焦急,似乎怕父親不信之后給自己帶來的懲罰,“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,他只是讓我晚上到山腳下去等他。”
“我就去了,去的時候他已經(jīng)在了,然后我就發(fā)現(xiàn),原本一直阻擋著我的屏障消失,我就這樣從棄獸城里出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