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看看。”
蕭燼川也披上衣服跟著宋云卿來到隔壁。
走到院子里就能聽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,葛靜蘭一下子像是沒了主心骨,慌里慌張的地把孩子抱在懷里。
陳志誠在燒熱水:“衛生所這會都關門了,這大晚上的可怎么辦。”
宋云卿敲了敲門,得到允許才進去。
一進去就看到樂樂蜷縮在床上,臉色煞白,捂著肚子直哭,葛靜蘭在手忙腳亂地給孩子擦汗。
“這是怎么了?怎么哭成這樣?”
葛靜蘭看見宋云卿,眼淚沒忍住流了下來:“我也不知道,本來都睡了,結果突然疼醒了,捂著肚子上吐下瀉地,還發熱。”
“那趕緊去衛生所啊!”
話一出口,宋云卿就反應過來了,現在不是二十四小時都可以掛急診的醫院了,衛生所的人早就下班回家了。
安安站在一旁害怕地哭個不停,嘴里還在喃喃: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應該帶妹妹出去亂吃東西。”
宋云卿注意到他話里的重點,給他擦了擦眼淚:“你今天帶妹妹出去干什么了?”
安安哭得哽咽,話都說不利索:“我...我帶妹妹出去玩,看到村口的樹上有青棗,我就給妹妹摘了幾個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事,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?”
安安搖頭,小小的手使勁擦掉眼淚:“沒有,我就摘了幾個果子,想著都給妹妹吃,我就嘗了一口。”
一說到這,眼淚又像是沒擰緊的水龍頭一樣,刷刷地往外流:“我不知道那果子不能吃,我就是想給都給妹妹。”
事已至此,也不能說是誰的錯了,畢竟也是為了妹妹好,當務之急是趕緊幫樂樂止痛才行。
宋云卿走到床邊,仔細辨別樂樂的情況。
腹痛,低燒,嘔吐,這是典型的急性腸胃炎癥狀。
再加上安安說的,吃了路邊的野果子,小孩子腸胃弱,很容易得腸胃炎。
宋云卿摸了摸樂樂的額頭,溫度偏高。
“樂樂這不是發燒了,應該是腸胃炎。”
葛靜蘭哭得更兇了:“那怎么辦?”
宋云卿看著這母子倆如出一轍的眼淚:“我看陳大哥在燒水,你們往里面加一點淡鹽水,哄著讓樂樂喝下去,這樣可以防脫水,我家里有藥,我去拿。”
蕭燼川立馬表示他也要去。
“你別跟了,反正就在隔壁,你在這里幫忙。”
開玩笑,她又不是真的從箱子里拿藥,她是要去空間找好不好。
蕭燼川一想也是,便囑咐她天黑,走路小心一點。
急性腸胃炎她之前為了做實驗,作息混亂,胡吃海喝的時候也得過。
來的兇去的也兇。
就是上吐下瀉的遭罪得很。
沒幾分鐘,宋云卿手上拿著藥就回來了。
“這是土霉素,可以治療腸胃炎。”
樂樂真是乖,即便是身體已經這么不舒服了,但是在吃藥這件事上一點都不含糊。
讓張嘴就張嘴,讓喝鹽水就喝鹽水,乖得讓人心疼。
宋云卿又拿著毛巾敷在額頭上降溫。
“藥沒這么快起作用,你輕輕地幫她揉揉肚子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那股難受勁過了,還是因為藥真的起作用了。
樂樂也不哭著喊著說疼了,就這么懨懨地躺在葛靜蘭的懷里。
宋云卿也不急著走,從腦子里搜刮出幾個童話故事輕聲給樂樂講著,沒一會,她就安然睡過去。
等到樂樂睡熟,宋云卿才伸了伸懶腰,一個沒注意,就到了半夜了。
她回頭才看見,她在這呆了多久,蕭燼川就站在她身后多久。
像一個可以隨時依靠的角落,無言卻又堅定。
她朝著葛靜蘭指了指外面,示意自己要離開。
葛靜蘭一動就被宋云卿按住,用氣音說:“別吵醒孩子。”
陳志誠也沖她搖頭,親自送著宋云卿和蕭燼川出去,感動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雖然我這一句謝謝太輕了,但我還是想說,謝謝你們。”
天知道孩子哭的時候把他的心都快哭碎了。
“你這么客氣干什么,我家里備的藥多,有緊急情況就來找我,我也會簡單的醫術,看個小毛病還是沒有問題的,孩子的事最要緊。”
小孩抵抗力弱,很容易生病。
陳志誠心里感動得一塌糊涂,連連應是。
回到家里的宋云卿累得腰都直不起來,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說腰疼。
剛說完,一雙大手就落在腰間,帶著溫度,輕輕地捏了起來。
“輕一點輕一點。”
蕭燼川感嘆于宋云卿的腰居然這么細,還沒有他兩只手攤開粗。
他手法嫻熟,每一下都捏得宋云卿舒服地喟嘆。
就在她昏昏欲睡間,突然聽見蕭燼川的聲音。
“我怎么記得你來的時候就拿了幾個箱子,但是總會有源源不斷的東西拿出來。”
宋云卿的瞌睡立馬被嚇得全部跑了。
但她面上還是保持著困倦的樣子,只是腦子在飛速旋轉。
“我帶的都是常用的啊,又不怎么占地方,我知道藥很稀少,所以藥和調料帶得最多,箱子里都是生活用品。”
幸好當時沒買別的,都是一些小物件倒是也圓的過去。
“你要是好奇的話,找個時間我把東西都收拾出來給你看?”
說完還不等蕭燼川回話,又自顧自地說:“就是剛整理好的,又要打亂了。”
“不用了,我就是隨口一問,既然你都整理好了,我也就不看了。”
宋云卿也不敢再跟他說話,怕自己腦子不清醒露出什么馬腳。
扯了個借口說自己困了,頭放枕頭上就睡了。
蕭燼川輕嘆一口氣:“睡覺也不知道蓋被子。”
宋云卿只覺得身上一重,溫暖的被窩包裹了她,身邊也躺下了一個熱源。
還沒在暖乎乎的環境撐過三分鐘就徹底睡著了。
蕭燼川小心地把人摟進懷里。
嗯,他大概也是有流氓特質的,摟起人來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。
第二天一早,蕭燼川說要去掃盲班看看情況,宋云卿便忍著瞌睡也跟著起來。
臨走前看見隔壁的門還關著,應該是昨晚鬧騰得太晚還沒起。
可是奇怪的是,他們兩個在小學待了一會,聽了一陣田思雨上課的情況,好像也沒什么不合適的。
“我今天看她上課又很正常,昨天是不是真的誤會她了?”
蕭燼川:“不好說,先讓她帶幾天看看情況,過兩天我叫上政委去突擊檢查一下上課情況就行了。”
兩個人邊往外走邊說:“上面對這個掃盲班也比較看重,時代在發展,就像你說的,以后肯定還要往更高的階段發展,掃盲勢在必行。”
說著他看向宋云卿:“上面有嘉獎的意思,我打算向上面如實報告,這里面有你的一份。”
當初要不是宋云卿想辦法說動了村民,估計現在這個掃盲班也開不起來。
而且收音機和磁帶也都是宋云卿自己的,她還愿意拿出來給大家聽。
這份嘉獎,理應有她的一份。
“我?算了算了,我的身份太敏感了,不太適合上報,再說提出這個想法的人是你,有什么表揚啊,獎勵啊,你就安心受著就行了。”
“反正...我的報酬都已經拿到了。”
蕭燼川神色有點不自然,難道在宋云卿的眼里,自己比獎勵更重要嗎?
難道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,成了宋云卿心里最重要的存在?
只要一想到有這種可能,蕭燼川的心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。
“喂,你發什么愣啊。”
宋云卿一把將蕭燼川拉住,他這才回過神,看到距離自己還剩不到一米的電線桿子,有點不好意思。
耳邊是宋云卿揶揄的打趣聲:“要是讓別人看見蕭副團長直直地往電線桿上撞,恐怕整個海島都要笑幾天了。”
蕭燼川面上有點掛不住,步履匆匆的說辦公室還有事就走了,只剩下宋云卿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。
想著葛靜蘭今天肯定精神不太好,宋云卿決定要去幫她帶帶孩子。
徐秀娟自從找到自己想干的事情以后,每天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,早早地就來了,還帶著那些孩子們一起做運動,蹦蹦跳跳的。
宋云卿自認為自己是個懶骨頭,能躺著就不坐著,能坐著就不站著。
所以她果斷選擇了陪葛靜蘭看孩子。
葛靜蘭打了個哈欠,眼底還帶著明顯的青黑。
“昨晚真是謝謝你了。”
“我們兩個的關系還客氣什么,舉手之勞。”
話雖然這么說著,但是葛靜蘭自己還是很感激。
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難。
每到這個時候,她就無比慶幸當初選擇和宋云卿交好,這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。
“孩子呢,怎么沒看見?”
葛靜蘭指了指隔壁:“昨晚睡了一晚上,早上就生龍活虎了,跟小花還有小虎他們出去玩了。”
宋云卿不由得感嘆小孩子恢復就是快。
晚上宋云卿剛準備睡覺,就聽見外面傳來敲門聲。
“蕭副團長,你們睡了嗎?”
蕭燼川和宋云卿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睛里看出了詫異。
“她怎么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