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卿不耐煩地穿上衣服:“這大晚上的不睡覺吵什么呢,你別去,孤男寡女的讓人說閑話。”
“嘎吱。”
宋云卿拉開門,沒好氣地看著錢秀芬:“大晚上的干什么?”
錢秀芬趾高氣揚的:“我家孩子突發惡疾,上吐下瀉的,應該是吃了什么不該吃的東西,你不是有藥嗎,給我拿點。”
這態度給宋云卿直接氣笑了。
“要藥就去衛生所拿啊,我欠你的啊?”
“衛生所早就關門了,要是開門我還找你要什么。”
宋云卿將信將疑地看著她,小花那個孩子她是知道的,又乖巧又可憐。
而且按照錢秀芬的性子,孫建國這個月的津貼八成早就揮霍完了。
宋云卿脾氣很臭地問:“什么癥狀,要是嚴重的話光吃藥是沒辦法的,我去你家看看狀況再說。”
錢秀芬急了,攔在身前:“就是跟樂樂的癥狀一樣,嘔吐,發燒,拉肚子,也吃了那個青棗,你就給我拿點一樣的藥,我趕緊回去給她喝上。”
“這大晚上的也不勞煩你跑這一趟。”
宋云卿心里泛著蹊蹺,哪有這么巧的事情,但是又怕小花是真的不舒服。
誰會裝病騙人啊。
“真的?”
錢秀芬就差指著天發誓了:“我保證是真的。”
宋云卿不情不愿地說:“你在這等著,我去拿。”
藥倒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,但就是不想給她,平時鼻孔朝天就知道說話膈應人。
但是想想小花.....
宋云卿還是找了兩片藥出來:“一次喝一片,要是明天早上還沒有好轉的話,一定要去衛生所輸液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又不是傻子。”
拿了藥錢秀芬就走了,看著她的背影,宋云卿覺得哪哪都不對。
沒想到第二天晚上,錢秀芬又來了,口口聲聲說小花半夜咳嗽,問問有沒有藥。
宋云卿是真的覺得不對勁:“你們家小花別是得了嚴重的病吧,我過去看看。”
錢秀芬依舊阻攔:“你就別去了,她就是半夜老咳醒,找點藥給她就行了。”
宋云卿打定主意要去看看,卻始終被錢秀芬攔在門口。
“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給藥啊,葛靜蘭的孩子生病了二話不說就給了,我孩子生病我來要你都不給。”
“我們都是鄰居,你不能厚此薄彼啊!”
看她理直氣壯那個樣子,宋云卿都有一瞬間懷疑,到底是誰有求于誰啊!
“我也沒說不給,我就是想去看看你孩子的情況,對癥下藥懂不懂?”
“孩子咳嗽的厲害,有什么好看的,就夜間容易驚醒,咳嗽,本來現在天就涼,你再一開門,給孩子凍著了怎么辦?”
被她這么一說,宋云卿還真就要去看看了。
二話不說邁開腿就往錢秀芬家里走,走到院門口的時候,果然聽見屋內傳出一陣又一陣壓抑的咳嗽聲。
“看吧,我都說了是真的。”
宋云卿按下心里的懷疑,還是把藥給了她。
第二天來到孩子們喜歡玩的地方,找到了小虎,拿一個小玻璃珠把他叫了過來。
小虎手上還拿著上次宋云卿送他的彈弓,心里別提多高興了。
“宋阿姨,你找我啊?”
“嗯,你們天天都在這玩嗎?”
小虎露出尖尖的虎牙:“對啊,這幾天都在這里,宋阿姨你也要玩嗎,我帶你玩啊!”
宋云卿額角垂下三根黑線,她一個成年人,跟小孩玩什么。
她左右看了看,發現小花正蹲在沙石堆上用沙子堆房子,悄悄把小虎叫遠了一點。
“小花最近身體沒什么事吧?”
小虎不清楚為什么要這么問,但還是如實回答。
“沒事啊。”
“昨天小花也出來玩了?”
小虎歪著腦袋想了想:“來了,小花最近喜歡玩沙子,天天早上就來找我們玩沙子,玩得可開心了。”
宋云卿心里的懷疑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。
“前天…你們在外面吃不干凈的東西了嗎?”
“東西?”
小虎撓撓頭:“你說的是那棵棗樹嗎?”
“對!”
“沒有,自從樂樂吃了青棗,病了以后,我們就再也沒吃過,本來想著等它再成熟一點就摘下來再吃的,我估計樂樂就是因為吃了沒熟的青棗才生病的。”
一切都明朗了,錢秀芬張口就說小花是因為吃了青棗才得了腸胃炎,結果她根本就沒吃。
而且得沒得病還都不一定呢。
打聽好了消息,宋云卿從兜里抓出一把糖:“拿去吃吧,給大家分一分。”
小虎眼睛都亮了,跳著叫著就跟大家分糖去了。
沒一會,錢秀芬站在外面嘮嗑,就聽見有人說的閑話。
“你們聽說沒,宋云卿來的時候可帶了不少好東西,靜蘭家的女兒晚上得了病,都是她給的藥。”
“人家來的時候可提了好幾個大箱子,帶點藥也沒什么吧。”
錢秀芬不自覺地伸長了脖子,想再聽一聽。
“說到底還是人家有錢,我要有點錢買藥,那都得留著自己吃,怎么舍得給別人。”
錢秀芬神色一動,看來今晚可以換個借口多要一點了。
“不過我好像聽說,昨天她的那些箱子都被老鼠咬了,也不知道真的假的,要是真的那可不能吃了。”
“你說什么,老鼠咬了?”
錢秀芬猛地提高了聲音,嚇其他人一跳。
“你這么激動干什么。”
錢秀芬臉色變得難看起來:“她什么時候說的?”
“不是她說的,是別人嘮嗑我聽見的,說是昨天眼看著一只大老鼠跑進房子里了,進去找了沒找到,然后里面堆放的東西就被咬得亂糟糟的了,她帶來的一些藥瓶子也洗干凈了在外面曬著呢。”
這么一聽錢秀芬怎么還呆得住啊,往宋云卿家門口看了一眼,平時放東西的架子上擺著不少藥瓶子。
這可把她氣壞了。
宋云卿心也太狠了,藥都被老鼠吃了,還給她家孩子給,明顯就是想害人。
她本來想沖上去理論一番,但是突然想到一條絕妙的計劃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悄悄回家了。
下午飯點剛過,大家都在外面閑聊的時候,突然聽見錢秀芬家里傳出一聲哀嚎。
“哎呦,我的肚子!”
眾人一愣,然后全都過去看看情況。
其中不乏看熱鬧的人。
走到門口就聽見屋里傳來一聲接一聲的哀嚎聲。
“我肚子好痛,太難受了,疼死我了!”
外面的人光是聽著這聲音,都覺得疼痛難忍。
有人自告奮勇地要進去看看,結果一進去就看見錢秀芬捂著肚子在床上疼得打滾,五官都疼得皺在了一起。
“都怪姓宋的,故意想害我啊!”
錢秀芬嘴里還在罵罵咧咧的。
姓宋的?
“我們島上只有一家姓宋的吧?”
“可不嘛,不就蕭副團長的愛人姓宋,再沒人姓宋了。”
“真是有意思啊,這兩個人怎么又杠上了。”
小花跑得快,去衛生所叫來了個衛生員,帶著衛生員進了屋子。
“姐姐,你快看看我媽媽是什么情況,她從那會就說肚子疼,身上到處都不舒服,是不是生病了?”
小花稚嫩的聲音傳出去,帶著對媽媽的擔心和焦急。
“同志你好,請問你具體癥狀是什么,除了肚子疼還有沒有別的地方難受?”
錢秀芬說話斷斷續續的:“有…頭疼,腰疼,腿疼,心口疼,哪哪都疼。”
這下衛生員直接犯了難,哪有什么病是全身都疼的啊。
“那你先躺好,我看看具體位置,我按一下,要是疼的話你就說。”
小花幫忙拿來一個枕頭,墊在錢秀芬頭底下。
眼淚汪汪地看著她。
衛生員摸了摸她的上腹部,手剛一放上去,錢秀芬就疼得大喊大叫。
“疼疼疼,輕一點!”
衛生員又把手指往側面移動了一點。
“這也疼這也疼。”
下腹部。
“疼疼疼。”
膝蓋。
“疼!”
胸口。
“疼死了!”
“你這…我也診斷不出來啊,我趕緊聯系人,把你送到大醫院去吧。”
衛生員哪里見過這么大的陣仗啊,實在是她的認知里沒有哪種常見病會疼這么多地方。
“你今天有沒有吃什么不該吃的東西?”
錢秀芬就等這句話呢,她假裝思考了一會,這才斬釘截鐵地說:“昨晚我問宋云卿要了兩片藥吃了,今天早上就不舒服,我還以為是昨晚著涼了。”
“肯定是她藥的問題!”
衛生員面露難色:“你要了什么藥吃了啊,藥不能亂吃,是藥三分毒的,指不定跟哪種藥就起作用了,會毒死人的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,我就說咳嗽,她就給了我幾片藥,黑燈瞎火的,我看不見啊,再說我也不認識藥啊!”
“哎呦呦,都是這個喪良心的,我不過就是要了幾片藥,就想害死我啊。”
隔著院子大家都聽到了錢秀芬的咒罵,他們怎么也沒想到事情兜兜轉轉,居然落在了宋云卿身上。
這個大小姐自從上島以后可就沒消停過。
這下有熱鬧看了。
衛生員沒辦法,不知道吃了什么就沒辦法確定是不是藥性相沖,無奈,她只能去一趟宋云卿家問問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