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，蕭副團長回來沒跟你說嗎？”
宋云卿仔細回想了一下蕭燼川的反應，好像...并沒有什么特別的。
“我聽老陳說，下午的時候聽說你出了事，蕭副團長本來是打算回來的，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又留下了。”
“直到后來事情塵埃落定，他才逼著政委給出承諾，必須妥善解決這件事。”
“聽說滿辦公室的人都被嚇得不敢說話。”
宋云卿愣住，蕭燼川...逼著孫建國要承諾？
她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強勢和霸道的一面，更多的時候他都是克制的，冷靜的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。
有朝一日，她居然也能從別人的嘴里聽到蕭燼川沖冠一怒。
宋云卿突然感覺自己喉嚨有點發緊：“不會吧。”
“怎么不會，我看就是蕭副團長知道你受了委屈，這是給你出氣呢！”
宋云卿感覺走路的腿都是飄飄然的，回到家依舊是在煤油燈下昏黃的影子。
手上沾滿泡沫，袖子隨意地挽在小臂上。
“他們說你今天跟孫建國吵架了？”
蕭燼川坦坦蕩蕩地承認了：“對。”
宋云卿小碎步走上前，眼睛直視著他的雙眼，那雙一向平穩的眼睛里好像流淌著什么東西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看你受委屈。”
“咚！”
宋云卿感覺像是有一把小錘子，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。
蕭燼川將手上的泡沫沖干凈，一本正經地看著她。
“你是我妻子，我有義務保護你，為你討回公道。”
蕭燼川的嗓音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柔和。
“其實我知道你可以自己解決，所以下午的時候我沒趕回來，就是想讓你自己出氣，至于后續，我會在我能力范圍內最大限度地為你討回公道。”
“我不想讓你覺得，嫁給我是委屈了你。”
“我想成為你的依靠。”
這是第一次有人說想要成為她的依靠。
再也不是賠錢貨，恨不得讓她早點死的惡毒語言。
她終于也在浩瀚的海洋中有了一隅可以停靠的岸。
在這一刻，她無比確信，她喜歡蕭燼川。
宋云卿突然用雙手捂著臉，猛地蹲在地上。
甕聲甕氣地說：“你干嘛要說這些。”
蕭燼川慌了神，手忙腳亂地想去哄她：“我..我說錯什么了嗎？”
他掰開宋云卿的手，卻看到滿臉淚水。
他的心里就像是被狠狠割了一刀：“我要是說錯了你就打我罵我，別哭啊！”
宋云卿覺得自己有點矯情：“我沒哭，我這是眼睛出汗了！”
蕭燼川想了想，掏出一張干凈的帕子：“那把你的汗擦一擦吧。”
宋云卿羞惱地跺腳：“蕭燼川！”
“到！”
“從現在開始你不許說話。”
“......”
“聽見了嗎？”
半天沒聽到蕭燼川的聲音，宋云卿氣沖沖的看過去，卻看見他緊閉雙唇，用手指了指嘴。
“你現在可以說話。”
“一切行動都聽長官的指揮！”
宋指揮官心滿意足：“好了，睡覺！”
一連三天，都沒聽見錢秀芬和孫建國的消息，蕭燼川沒辦法，原定的要和孫建國一起去掃盲班考察的事情也只能換人。
換成了和趙虎一起。
蕭燼川倒是無所謂，兩個人簡單的合計了一下就準備去小學看看情況。
考慮到這里面還有宋云卿的功勞，他們也叫上了宋云卿。
“我們不用提前通知嗎？”
宋云卿記得小時候不管是公開課還是領導抽查都是要提前通知，老師好做準備的。
“之前有跟她說過一次，我們主要就是看看教學情況，只要不是特別過分就沒問題。”
他們也不奢望能一口吃成個大胖子。
宋云卿其實這幾天私底下也了解了不少上課的事情，但是大家大多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。
到了教室外面，聽到里面靜悄悄的，一點都不像是在上課。
宋云卿按下心中的疑惑，趙虎上前敲了敲門。
“田老師。”
田思雨像是被嚇到了，等看到來的是誰之后，才放心下來。
“趙主任，蕭副團長。”
她動作有些慌亂地將手里的教案倒扣在桌上。
趙虎知道蕭燼川不太適合溝通，便自告奮勇上前：“是這樣的，我們想來看看學習的情況，田老師不介意吧？”
田思雨神色有點不自然：“當然不介意。”
宋云卿跟在最后，將她的異常看在眼里，不動聲色地看著事情繼續發展。
“不知道你們想怎么考察，我們肯定都配合，而且這段時間大家的進步都挺快的。”
田思雨朝著底下的學員使眼色，大家的反應卻都淡淡的。
只有阿月在看見宋云卿的時候，眼神里迸發出了激動的光芒。
自從這一段時間的相處，阿月早就把宋云卿當成了自己的偶像，只要是宋云卿說出來的話，她都認同。
活脫脫一個小迷妹。
就連葛靜蘭都笑著打趣她，說阿月現在說話做事越來越像她了。
宋云卿給她一個安撫性的眼神，
趙虎：“那這樣吧，我請幾個人上臺，看看學得怎么樣。”
“那就她吧，她學的很認真。”
趙虎擺擺手，指了指桀驁不馴的王叔：“我信我王叔的。”
王叔“切”了一聲，走上講臺，拿起粉筆。
“你小子現在翅膀硬了，還敢考你王叔了。”
趙虎賠著笑臉：“這不是最相信我王叔的品性了嗎。”
“行吧，就給你小子一點臉面，問吧。”
趙虎想了一會：“既然大家都是漁民，先寫個漁字吧。”
王叔毫不猶豫的寫了出來：“太簡單了，再來。”
田思雨站在一邊緊張的手心都快出汗了。
“社會。”
王叔一愣，轉頭看向田思雨：“田老師，你也沒說要考這個啊！”
田思雨臉色變了變，訕笑著說：“趙主任，您再問問別的，教的字數有限。”
趙虎點頭：“那再寫一個學校，學生，學習。”
王叔煩躁地撓撓頭，在黑板上只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“生”字。
“其余的我沒印象了。”
趙虎臉色微沉，想著可能是王叔年紀大了，記不清楚。
“沒事，已經很好了，我再換個人試試。”
他巡視一圈，點了阿月上來。
這次找的是年輕人，總該能寫好了吧。
“你寫個“墻壁”，“潔白”。”
阿月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什么，手抖的差點連粉筆都捏不住。
哆哆嗦嗦的寫了一個“白”字，“潔”只會寫一半。
田思雨不由得攥緊了手指，之前得到的消息不是這個啊，難道臨時換了？
在得到考察消息的時候，她就找了錢秀芬套了話，知道是孫建國負責的，心里也不急了。
怎么今天來的是趙虎，還問的都是一些沒怎么教過的字。
蕭燼川眉頭都擰在了一起：“這就是進步很大？”
“是真的，只不過漢字那么多，可能就是正好問到了他們不擅長的幾個字而已，平時他們的作業做得都很認真的。”
“不對吧。”
趙虎揚了揚手里的本子：“我問的這幾個字都是你的工作匯報上面寫的，你說全部熟練掌握了我才問的。”
他還盡量都挑簡單的字問了。
田思雨被說得啞口無言，這些確實是她寫報告的時候寫上去的，可是政委說不會考這些的。
錢秀芬真是該死，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事。
還連帶著政委都不在，檢查的事情才落在了趙虎頭上。
這個趙虎可是軟硬不吃，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順利過關。
一想到這里，田思雨就恨透了錢秀芬。
她趕緊指著提前“培訓”過的孩子：“阿旺，你來寫吧。”
阿旺學習最是認真，只要布置下去的任務全都保質保量的完成。
阿旺有些激動，但是也有點緊張，這么多人看著，手心都在出汗。
趙虎都有點不自信了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問得太難了。
“你就寫個你的名字吧。”
阿旺為難的看了看田思雨，極其不流暢地寫出了“阿旺”兩個字。
“再寫“最新通知”四個字。”
看阿旺苦著臉，苦哈哈地看著田思雨，很明顯他不會寫啊。
趙虎也覺得不對了：“我問的都是跟生活息息相關的詞語，他們都不會寫嗎，這不對吧？”
“那些么多天，田老師你都在教什么？”
田思雨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阿旺一眼：“還不快下去，丟人現眼。”
阿旺委屈極了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：“可是老師你本來就沒教這些，你也說了這些不會考的。”
宋云卿扯扯蕭燼川的袖子，示意他低下頭。
“我覺得好像不太對，你們要檢查的消息是不是早就走漏了？”
“應該不會，只有我和孫建國知道，就連趙虎都是今天才知道的。”
“那就奇了怪了，他們口口聲聲說這些不會考，很明顯就是提前培訓過了，所以他們才知道哪些會考，哪些不會考。”
“要不是你漏題的話，那可能就是......”
蕭燼川明白她話里的意思，他眼神微冷，拍了拍趙虎的肩膀，示意他出來一下。
兩人一陣耳語，再進來的時候，趙虎朝著阿旺招招手。
“你出來一下。”
田思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