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意思是,我沒有在杯子里下藥,怎么可能會檢測出來呢。”
她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,該死的嘴怎么就沒忍住呢。
宋耀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,顯然也不是吃素的,他早就從宋云意的表情里看透了一切。
他強壓住內心的憤怒和失望,步步逼近。
“那你說,藥到底是下在哪里?”
“我…我怎么知道…又不是我……”
宋云意話還沒說完,就看見病房外面沖進來幾個警察,直接一左一右鉗制住了她。
“你們這是干什么,放開我!”
宋云意劇烈掙扎著,警察卻不管,只看向宋耀華。
“藥店老板已經招了,茯苓糕上也檢測出了墮胎藥的成分,這人……”
宋耀華惡狠狠地看了宋云意一眼:“帶走,該怎么判就怎么判!”
“不要啊,爸,我是你的女兒啊,救救我,我不想坐牢!”
“住嘴,你不是我的女兒,我的女兒只有云卿,你個白眼狼,我給你吃的給你喝的,讓你錦衣玉食的長大,結果呢,你害死了我的親生兒子,這筆賬我會跟你一一算清楚!”
摸透了宋耀華的意思,警察也就不糾結了,直接將手銬拷在她手腕上。
“帶走!”
不顧宋云意的苦苦哀求,警察直接把她拖出了醫院。
留下的那個警察又確認了一遍。
“如果按照法律判的話,令嬡可能會判處3-10年有期徒刑,不知道這個結果,您還滿意嗎?”
宋耀華眼眸中閃過一絲狠辣:“我要她這輩子都出不來。”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
饒是見慣了各種離奇案子的警察也覺得神奇。
不久前宋家還算得上小有資產,這宋家千金也算是京市出名的人。
沒想到短短半年,宋家垮了,女兒不是親生的,還害死了親兒子。
果然是大家族!
送走了宋云意,宋耀華才渾身疲憊地坐在椅子上。
眼角都帶著疲憊,他雙手抱頭,怎么都沒有想到,事情怎么會是這么個走向。
他期盼的兒子就這么沒了。
還是被自己疼了二十年的女兒害沒的。
這讓他怎么接受得了!
病房的門被推開,宋耀華收拾好了心情又進去。
看著躺在病床上面無表情默默流淚的鄧錦玉,他心里也說不出的難過。
“你…先…養好身體…”
鄧錦玉眼神無波無瀾,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。
“一定要把罪魁禍首找出來,我不會放過她的。”
“罪魁禍首已經找到了…關押了。”
鄧錦玉的眼神才動了動,眼睛里迸發出強烈的恨意:“誰,到底是誰要這么害我!”
“宋云意,你的好女兒。”
鄧錦玉愣了一瞬間,難以置信地問:“誰?你說誰!”
“宋云意!”
“不可能,你是不是查錯了?怎么會是云意!她是我的女兒啊!”
宋耀華看著鄧錦玉這幅樣子,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覺得痛快還是難過。
當初宋云卿找回來的時候,他想過要把她們換回去,各歸各位,是鄧錦玉死活不愿意,說就算沒有生她,也養了一場,反正家大業大的,不缺這雙筷子。
現在自食惡果了,他心里隱隱地藏著一絲快意。
“她把藥粉抹在茯苓糕上,本來想嫁禍給云卿的,沒想到云卿不在……”
“不可能!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”
鄧錦玉肉眼可見的激動起來,就連剛打了鎮定劑都沒辦法抑制。
等到宋云卿得到消息的時候,鄧錦玉已經瘋了。
抱著個枕頭說是她兒子,整天瘋瘋癲癲的。
宋云卿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,后來又帶著蕭燼川回去了一趟。
偌大的宋公館變得冷冷清清的,遣散了不少下人。
她不咸不淡地說了幾句話,又帶著蕭燼川回去了。
宋家落得個這樣的下場,她心里沒什么波瀾,本來就沒什么親情牽扯,死了也好,活了也好。
跟她沒什么關系。
因為宋云哲來了。
京市車站,宋云卿等了兩個小時才等到人。
宋云哲背著包,手里還提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。
在人群里老遠就對著她招手。
“姐!”
宋云卿高興地想要接過他的包,卻被他躲開。
“沒事,我自己可以,這包太重了。”
蕭燼川默默地接過來。
他知道宋云卿對這個弟弟是真的好,雖然沒有血緣關系,但是老聽她說起以前的事。
他對這個弟弟也很是感激。
宋云卿拍拍他的肩膀:“行啊,長高了不少,以前跟我差不多,現在都比我高出一個頭了!”
宋云哲有些不好意思:“那都是很久以前了,我現在吃得可多,長得可快了。”
他看向蕭燼川:“這位就是姐夫吧,長得果然一表人才,跟姐姐郎才女貌。”
這話蕭燼川愛聽,高興的嘴都揚起來了。
“我訂了位子,我們邊吃邊聊。”
三個人走到飯店,老板自從知道蕭燼川是團長以后,態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轉變,那叫一個恭敬。
而蕭燼川對宋云卿言聽計從,即使不說話,都能從他眼睛里看出來情意。
點了幾個菜,宋云哲就不愿意點了,這里的價格可比老家貴多了。
“行了行了,我們三個人吃不了這么多。”
宋云卿打趣地看看蕭燼川:“你姐夫有錢,不用給他省錢。”
蕭燼川在一聲聲“姐夫”里漸漸迷失了自己。
“對,你姐說得對。”
三個人吃得賓主盡歡,宋云卿更是把家里的情況問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現在考上了大學,什么都別多想,好好學習,以后爭取留在京市。”
宋云哲乖巧地點點頭。
出去的時候正好碰見幾個熟人,宋云卿認識,同村的,比宋云哲大幾歲,小時候沒少欺負他。
“呦,這不是宋云哲嗎,我聽說你考到京市了?可以啊,以后有事找哥哥,哥哥罩你。”
蕭燼川看出了他們眼里的不懷好意,默默往前一步,露出肩膀上的勛章。
“你們是朋友?我怎么不知道我弟弟在外面還有一個哥哥?”
“關你什么事,你……”
“哎哎哎,團長,他是團長!”
那人瞬間噤了聲,臉色憋得像茄子一樣。
真是見了鬼了,宋云哲這小子什么時候搭上這種級別的領導了!
“以后好好相處,聽見了嗎?”
那人瑟縮了一下:“知…知道了…我們還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,宋云卿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“也是讓我們云哲狐假虎威上了。”
宋云哲也沒覺得不好意思,以前老聽到姐姐來信說姐夫多優秀,今天一見,果然人中龍鳳。
他也想要成為這樣的人。
“姐姐姐夫放心吧,我還要去報道,有時間再來找你們。”
宋云卿依依不舍的送宋云哲上了車,見鬼的,竟然有一種老母親送孩子上學的感覺。
“別擔心,我看云哲也是個聰明的,他未來肯定不會太差。”
宋云卿點點頭。
后面的日子過得平淡又寧靜,搬家后連個拌嘴的人都沒有。
某一天晚上,宋云卿再次夢到了現代的生活。
以旁人的視角,把她從小學到研究生的這一生都看了個遍。
然后,虛無中出現了一個人影。
“云卿,又見面了。”
宋云卿揉揉眼睛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院長媽媽?我好想你!”
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,小時候就是在院長媽媽身邊長大的,她溫柔,善良,就像一個真正的媽媽一樣。
把孤兒院的每一個人都當成自己的孩子。
“看你在這里生活得很好,我就放心了。”
宋云卿撲進她懷里,聽到這話抬起頭:“你知道我會來這里?”
“當然知道,你記不記得那枚戒指?”
戒指?
她抬起手看了看。
“這個戒指我從小就戴在脖子上,還有跟紅繩,但是我不知道紅繩去哪兒了。”
院長輕輕摸摸她的頭發:“這是你的命,你本來就屬于這里,現在只不過是回歸正軌。”
宋云卿愣住了:“我本來是屬于這里?”
“對,你安心在這過日子吧,看到你幸福,我就安心了。”
說完這句話,院長便逐漸消散,任由宋云卿怎么喊也沒用。
“云卿,云卿,你醒醒,怎么了?”
宋云卿被搖醒,看到蕭燼川,猛地撲進他懷里。
被緊緊抱在懷里,她那股悵然若失的感覺才消失。
“我…我夢到以前了!”
蕭燼川以為宋云卿是夢到海島的生活了。
距離他們回來,已經過去了三年。
“過兩天我休息,帶你回去一趟吧。”
宋云卿點點頭,也沒跟他說是夢到了現代生活。
既然她生來屬于這里,那現代的那些就當是一場夢吧。
反正四十年以后,她又會回到那個年代。
十天后,兩個人踏上了回興永島的船。
島上的生活照舊,每天日復一日的勞動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看到宋云卿的時候,葛靜蘭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,還是樂樂叫著宋阿姨,她才回過神來。
阿月,徐秀娟全都高興得不行,葛靜蘭攔住激動的那兩人:“你們先回家去看看,我做飯,晚上在我家吃。”
宋云卿笑著點點頭:“我給你們帶了好吃的,等會把大家都叫過來,給他們分一分。”
得了消息的徐秀娟趕緊去給大家說這個好消息了。
宋云卿挽著蕭燼川的胳膊,輕輕推開那扇門。
明明什么都沒變,卻讓她覺得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。
“我們在后院埋了時間膠囊,要不要去看看?”
蕭燼川想起來臨走前,宋云卿拉著他準備了什么東西,一股腦地埋在后院,還不告訴對方是什么。
現在一晃三年過去了,他也很想看看宋云卿放了什么。
兩個人找來鋤頭,挖開了一個坑。
里面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兩個小包裹。
先拿出來了一個,宋云卿緩緩打開。
“蕭燼川,是你的。”
“一塊糖果紙,還有一顆紐扣?”
這個紐扣很眼熟,好像是當時來島上的時候,船上睡覺不小心丟的那顆。
糖果紙是曾經送給他,兜兜轉轉又回到他手里的那顆。
“你怎么會放了這兩個東西?”
蕭燼川接過來,眼神繾綣。
“我比你想象的,要動心更早。”
“其實,我早就和你表白過了,在我每一次望向你的眼神里。”
宋云卿狡黠一笑:“原來蕭團長這么早就喜歡我了?”
“對,喜歡你是我的宿命。”
說了情話有一點不好意思,蕭燼川打開了另外一個包裹。
“你放了什么……一本日記?”
宋云卿按住封面:“回去再看,這里面的東西絕對會驚艷到你的。”
凝聚了21世紀的智慧總和,她有信心能震驚到蕭燼川。
“好。”
兩個人牽著手,望著遠處一波一波打來的海水。
“蕭燼川,我們會一直在一起。”
“直到頭發花白,直到牙齒掉光。”
“直到我們變成無聊的老頭老太太。”
“但只要一想到這輩子可以牽著你的手,我就能生出無限勇氣。”
蕭燼川回頭,看著她的側臉。
“宋云卿,我也是。”
——全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