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和廚房那些大娘,直接都打成了一片,要是在院中找不到她,就一準兒在廚房幫忙呢。
福伯也很喜歡阿穗的性格,可這在相交甚好的家族面前,即便阿穗再好。
只怕是老夫人也不會讓江姑娘受委屈啊。
他在心中嘆息一聲,也很是無奈,只能祈禱大娘子能大局為重吧。
舒青檸被婆子引著進入虞氏房中的時候,還能聽到有人的抽泣聲音。
“婆母。”她輕聲呼喚。
虞氏從軟榻上抬眸看她,眼中帶著不解,立刻質(zhì)問,“你看看你,把瑤兒推倒,這手全是傷,你怎么能這么做?”
舒青檸試想過很多遍,可唯獨沒有一來就被質(zhì)問的。
她心里認為的虞氏并非普通趙氏錢氏那樣的沒有眼界,甚至起不會自己思考。
畢竟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,很多時候,很多事情上,虞氏很能明白大是大非。
一如此前在平陽侯府上,她對外懲罰自己,可只有兩人的時候,她便說明了情況,她是明事理之人。
她從來都是這樣認為的。
可現(xiàn)在,好像不一樣了。
舒青檸微微躬身,“兒媳的確有錯,不小心推了江姑娘一下,導(dǎo)致她手受傷,實在對不起。”
她的道歉在江瑤看來就是在敷衍了事。
“明明你是故意的,義母,她就是故意推我的。”
舒青檸沒有退縮,抬眸看向江瑤,“我的道歉江姑娘覺得不妥,那不如江姑娘也推我一下,這樣也能兩清,讓江姑娘消氣了,如何?”
這一瞬,她沒有錯過江瑤眼中的興奮,她一定是想推自己的。
可這時虞氏開口,“事情起了就應(yīng)該想辦法解決,而不是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法子,你平常聰慧至極,怎么這一回便這樣了?”
她依舊站在兩人的幾步開外,氣勢上雖然不如江瑤,但她不卑不亢。
“江姑娘生氣于我推了她導(dǎo)致她受了傷,兒媳的確做錯了,想要求得江姑娘消氣,那自然要讓她推還著才行。”
“對了,婆母知道嗎?江姑娘咬傷了阿穗姑娘的手臂,將軍院中人皆知,那血可否濕透棉襖就出來了,那白皙的手臂之上,兩排帶血的牙印,看著實在可怖。”
“阿穗姑娘也是府中客人啊,這如何是好?還請婆母示下。”
江瑤心中不滿,她可以讓她推一下,手也可以被磨出血,可阿穗受的委屈,也得讓她江瑤還回來。
虞氏聽下人說兩人打起來的事情時,江瑤在一邊一直哭,喊著手疼,她實在沒有閑心聽完,就趕緊給江瑤處理手心的傷了。
手心破了皮,深的地方甚至有細小的灰塵沙子在傷口之中,所以處理起來江瑤一直在哭,她必須小心再小心。
她想的是,江瑤出身高門,一直都在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,而阿穗從小就是鄉(xiāng)下孩子,做慣了農(nóng)活,這手上自然是有一把子力氣的。
兩相打起來,江瑤自然抵不過阿穗,所以阿穗怎么會吃虧呢?
可聽到舒青檸這樣一說,她立刻回頭去看身后之人,身后婆子隱隱點頭,證實了舒青檸的說法。
“瑤兒,你怎么...”
眼看著虞氏要問自己,江瑤突然喊疼,“義母,手心好疼,瑤兒的手不會要廢了吧,我還沒有繡嫁衣呢。”
虞氏最是見不得她的眼淚,一下子要說的話就被她給轉(zhuǎn)移了。
“剛才不是好些了嗎?怎么又疼了。”
然后趕緊吩咐身后的人,“去找大夫來,快去。”
眼看著此事就這樣被高高拿起輕輕放下,舒青檸心里閃過嘲諷一笑。
看吧,不管是什么樣的后宅,只要是有半點權(quán)勢的,總是會這樣勾心斗角。
一點不如小門戶之中,黑就是黑,白就是白。
她突然覺得,這京中多沒意思,若是有選擇,她倒是想如同阿穗此前一樣,在自己的小院子里,沒有勾心斗角,沒有權(quán)衡利弊。
每日只需考慮一日三餐。
大夫很快前來,屋里瞬間忙碌起來,有人去打水,有人去熬湯,甚至有人趕緊去買江瑤喜歡吃的飴糖。
舒青檸就像是外人一樣的站在房中沒有動靜。
虞氏一抬頭,看到她還杵在房中,也不知道心里的那一點氣是因什么而起。
“你還站在那里干什么?沒看到瑤兒疼得受不住嗎?看看你做的好事,去祠堂思過!”
舒青檸恭敬的屈膝,“是,婆母。”
不過是去祠堂思過,她又不是沒去過,只不過在離開前,她又問了一句,“婆母,那阿穗的傷...”
虞氏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,這舒青檸也是個犟脾氣,“她的傷讓人去看,治療就是,難不成還要讓她咬回來?”
“母親若是這樣處理,倒也公平公正。”
虞氏第一次被她氣得不行,“你...你在說什么?”
舒青檸再次屈膝,“兒媳有錯,推倒了江姑娘,這就去祠堂領(lǐng)罰。”
說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虞氏甩袖,跟身后人吐槽,“她脾氣倒是不小,還敢在我面前拿喬了?”
婆子沒有說話,只是垂著視線,任由她說著,等她說夠了,這氣也就消了。
舒青檸去了祠堂沒多大一會兒,兩個孩子都急匆匆的去作陪。
這也是令她沒有想到的,裴承業(yè)給她帶了書本,“母親無聊的時候就看看書,時間也過得快些。”
裴言之一看兄長送來的東西就忍不住的吐槽,“這都什么時候了,兄長怎么就知道書。”
“母親,我給您帶了點心,您吃點,不夠我又去拿。”
“言之,祖母要是知道你偷摸送點心來,只怕會更生氣的。”
裴言之梗著脖子回,“那我就去祖母面前跪著,求她饒過母親,母親又沒有做錯,都是那人的錯,她還說母親的壞話呢,祖母怎么能是非不分呢。”
兩兄弟就這件事討論個不停,這讓靜謐的祠堂倒也有了幾分生氣。
舒青檸倒是沒有兩人這樣的義憤填膺,吃著點心,看著書,聽著孩子們在耳邊的聒噪。
倒是還算愜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