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喬喬重新躺在病床上,胎盤已經落了下來,重新來的醫生態度親切,找了鐵盒子,把胎盤裝了起來。
“這個一會兒給你家屬,讓家屬給你煮了吃掉,很補身體的。”
鄭喬喬聽了直皺眉,她知道胎盤又被人叫做紫河車,是大補的中藥。
可是……自己吃自己的肉,怎么感覺都挺惡心的。
處理好收尾工作,鄭喬喬被醫生推出了產房。
身上蓋著被子,懷里摟著倆崽子。
剛出病房,醫生還沒來得及喊鄭喬喬的家屬,徐燃就湊到她床前,“喬喬。”
他到底沒有沖進產房。
是周鴻飛拉住了他,讓他不要沖動。
鄭喬喬沒想到自己剛出產房,就能看到徐燃等著她,眨了眨眼,還以為自己看錯了,“你怎么在這兒?”
昨晚她和徐燃算是落難夫妻,一個要生孩子,一個新傷舊傷不斷,也說不清誰更兇險可憐。
徐燃身上的傷勢也挺嚴重的,怎么他不用治療嗎?
徐燃表情同樣愣了一下,“你不想看到我?”
鄭喬喬立刻解釋,“不是,嘶……”
雖然孩子生出來了,但肚子還是挺疼的,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瘀血一股股地落下來。
醫生不耐煩地推著病床往前走,“好了好了,有什么話病房里說去。”
大病房里一個房間住了四個產婦,地方又擠又小,孩子大人擠了一屋子,甚至有人在病房里拿炭爐生火做飯。
護士看到了就要制止,“屋里都是孩子和產婦,不能通風,會煤氣中毒的!”
家屬態度也挺好,“好,好,我們這就收了。”
可護士一走,又恢復原狀。
原本給鄭喬喬住的床上,也被同病房的家屬堆滿了東西,鄭喬喬來了,才給臨時收拾出來。
“哎呀,你們家生的是雙胞胎啊!閨女還是兒子?”
“嘖嘖嘖!倆丫頭片子啊,也挺好的,先開花后結果,后面就是兒子了!”
“這是你男人呀?怎么看著病殃殃的?你婆家人呢?唉,你也怪不容易的。”
隔壁床的孩子奶奶還是個熱心腸,見鄭喬喬身邊只有一個男人守著,嘴巴不停地打聽著。
鄭喬喬只覺得她說話聲音刺耳,不想回答,只摟著倆孩子,看看孩子,再看看徐燃。
徐燃連個凳子都沒有,只站在床邊,低頭一眼不錯地看著倆孩子。
這是他的孩子。
他和鄭喬喬兩個人的骨血融合,生出來的兩個孩子。
她們那么小,那么軟,閉著眼睛睡覺,不哭也不鬧,襁褓里露出來兩只小手皮膚是粉紅色的,他伸手摸了摸,孩子就會自動抓住他的手指。
心底忍不住涌起一股暖流,他從未有過現在這樣的感受,他是如此喜愛這兩個團子,恨不得把自己所有一切都捧在手心里給她們。
“我餓了。”
鄭喬喬早就餓了,生孩子是個力氣活兒,更何況她生孩子的時候,還遇見了偽裝成醫生的人販子。
轉頭看見人家生完孩子的女人,身邊都有婆婆,媽媽,或者其他親人照顧,哪怕醫院不同意在病房里生爐子,想方設法的給產婦弄來補身體的紅糖雞蛋,小米粥。
然而自己就只有一個徐燃,徐燃自己也是個病號,就知道站在床邊看孩子。
連口熱水都沒得喝。
當然,她生的倆閨女也確實可愛,雖然是早產,但倆孩子一個五斤二兩,一個四斤八兩。
剛出生,頭發就黑黝黝的。
醫生都說,她能把倆孩子在肚子里養的這么好,是個特別偉大的媽媽。
徐燃立刻說,“我去食堂打飯。”
說著轉頭就要走。
鄭喬喬連忙叫住他,“你別去了!”
就他現在的身子骨,她使喚他,都覺得自己是壓榨病號的萬惡資本家。
徐燃眸光定了定,隨即叫來走廊上一個護士,從口袋里拿出一疊錢和糧票,遞過去,“你好同志,我愛人剛生完孩子,家里人還沒來得及趕過來,麻煩你給愛人帶點吃的,可以嗎?”
護士先被徐燃那張臉吸引,又被他坦蕩的眼神盯得受不住,連忙錯開目光,低頭看了眼他手里的錢和票,“用不了這么多,我知道你,你是周團長送來的剿匪英雄,我不要你錢,你安心陪你愛人,我這就去食堂帶飯菜過來。”
小護士不要錢,徐燃強硬塞到她手里,“謝謝你。”
轉頭離開,再次回到鄭喬喬床邊,他仍舊站著,鄭喬喬把腿往旁邊收了收,讓他坐在她床上。
“你先坐會兒。”
徐燃聽話坐下,又開始看孩子。
不過這次,他看了一會兒孩子,就把目光落在鄭喬喬身上,“辛苦你了。”
鄭喬喬終于等來這么一句可心的話,借坡上驢道,“知道我辛苦,以后得對我好點,你現在都成了英雄了,不能因為之前的事借題發揮嫌棄我,你的軍功章里,得有我一半!”
她從來不是磨磨唧唧的性格,要什么,就主動開口。
徐燃沉默聽著,他才知道,原來鄭喬喬竟一直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。
看似樂天派的她,也有自己的忐忑和不安。
他握住她的手,“嗯。”
旁的話沒有多說,鄭喬喬就已經滿意了。
這時,小護士也把飯菜買了回來,保溫桶里是小米粥,粥里還打了四個荷包蛋,放了多多的紅糖。
饅頭,炒雞蛋,炒白菜。
都是兩人份兒的。
徐燃扶著鄭喬喬坐起來,鄭喬喬剛直起身子,就疼得受不住,齜牙咧嘴地說,“我還是躺著吧!”
徐燃就蹲在旁邊,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她吃飯。
徐父徐母和徐家姐弟,張小玲周鴻飛也是這個時候進來的。
幾個人一進來,本來地方就狹窄的病房,立刻變得更加擁擠了。
徐父,周鴻飛和徐朝幾個男同志,都很有分寸地留在走廊上。
徐母抱來了一鍋雞湯,里面是一整只雞,還專門在村里找了人參須子讓在湯里。
砂鍋沒地方放,只能先把桌子上裝著的保溫桶挪開,徐母稀罕孩子,更關心鄭喬喬,一邊抱起床上的一個孩子,一邊說,“明珠,你把雞湯盛出來,讓你哥喂你嫂子喝!”
徐明珠大包大攬地說,“我也會伺候我嫂子吃飯,哥,你找地方歇著吧,這兒有我們就夠啦!”
說著,還嫌地方小,徐燃礙事,朝他胸口推了一下,“爸爸和周團長都在外面呢,你也出去吧!”
鄭喬喬眼看徐明珠推的是徐燃的傷口,她都替徐燃疼得慌,可徐燃卻只是皺了皺眉,出去了。
看來,周團長并沒有跟徐家人說徐燃受傷的事。
也有可能是徐燃不想讓周團長說,怕家里人知道了擔心。
徐燃忍著傷口疼痛,走出病房。
走廊上,周鴻飛和徐父,徐朝三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,周鴻飛告訴徐燃,“人販子出現在醫院,并不是巧合,是有人指使的。”
“這次是喬喬命大,沒有出事。”
“醫院也不安全,現在就帶喬喬收拾東西回駐地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