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強大的“因果獨裁者”,就此覆滅。
覆滅他的,不是林楓,也不是什么天外神明,而是他自己一手締造的“奴隸”們,以及那份被林楓悄悄點燃的,“不甘心”的火種。
虛空神殿中,林楓靜靜地看完了這場大戲的全過程。
他心中有了一絲明悟。
授人以魚,不如授人以漁。而最高明的“漁”,不是給他魚竿,而是讓他自己去想辦法“造出魚竿”。
他不能永遠扮演那個“點火者”的角色。宇宙太大了,需要幫助的“零”太多了。
他需要一個能夠自動化、批量化、去中心化“點火”的系統。
林楓的意志,延伸至命運長河的源頭。那些被他重新定義的“命運指引者”,化作一道道流光,匯聚到他的面前。
“你們的職責,是‘指引’。”林楓的意志在它們的核心中回響,“但‘指引’不應是主動的干涉,而應是被動的‘共鳴’。”
他向這些新生的“指引者”們,闡述了自己的構想。
他要創造一種全新的“概念造物”。
林楓伸出手,龐大的定義之力開始匯聚。他從自己的人性中,抽取出了【善良】、【勇氣】、【希望】、【探索】、【愛】……這些他認為最閃光的品質。
又從宇宙的法則中,抽取了【平衡】、【循環】、【共鳴】、【回響】……這些最基礎的規律。
然后,他將這兩者,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“我創造——【概念:命運圖騰】。”
隨著他的定義,命運長河之中,誕生了億萬萬個無形無質的光點。這些光點,就是“命運圖騰”。
它們沒有實體,無法被任何手段觀測。它們均勻地散布在林楓所知的每一個宇宙,每一個角落,如同空氣般無處不在。
它們的功能,完全遵循林楓的設計:
一,它們是純粹的“共鳴器”。當任何一個生靈,其內心的“自由意志”與圖騰所蘊含的【勇氣】、【希望】等正面概念產生強烈共鳴時,圖騰就會被激活,給予其一道微弱的“祝福”。這“祝福”可能是一閃而過的靈感,可能是一次化險為夷的巧合,也可能只是讓他在絕望中,多堅持了一秒鐘。
二,它們是沉默的“警示牌”。當一個生靈的意志,傾向于【暴虐】、【絕望】、【奴役】等負面概念時,圖騰不會降下任何懲罰。它只會在那個生靈的潛意識深處,將他行為可能導致的、最壞的“因果”,如同一場噩夢般,預演給他看。是否懸崖勒馬,全憑他自己的選擇。
三,它們是絕對“公平”的。無論你是凡人還是神明,無論你是天才還是庸才,在圖騰面前,唯一的評判標準,就是你的“意志”。
在命運指引者們的協助下,這億萬命運圖騰被成功地“安裝”進了整個宇宙的底層驅動中。
一個龐大的、自我調節的、以“自由意志”為核心的宇宙引導系統,就此建成。
做完這一切,林楓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輕松。他終于從那個無所不能的“救世主”身份中,解脫了出來。
他成了那個站在最高處,含笑看著孩子們蹣跚學步,看著他們跌倒又爬起,看著他們創造出無限精彩的“老父親”。
不過,“老父親”偶爾也需要一點惡趣味來調劑一下生活。
他的目光,回到了盤古宇宙,回到了那個他最初開始的地方——青玄宗。
他“看”到了一個熟悉山門的內門弟子,正是當年那個狗仗人勢,克扣他資源的張管事的玄孫。這小子完美繼承了祖上的品性,仗著自己有點天賦,在宗門里也是橫行霸道,欺負新人。
林楓笑了。
他心念一動,一個“私人訂制”版的【命運圖騰】,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小子的命數之上。
圖騰的激活條件很簡單。
【當目標人物產生‘仗勢欺人’的念頭時,激活。】
【祝福效果:方圓十里內,任意一只飛鳥,將獲得一次‘精準投彈’的沖動,目標鎖定為該人物的頭頂。】
看著那小子剛剛搶了一個新弟子的丹藥,正得意洋洋時,一坨天降鳥糞精準命中他的發髻,林楓滿意地收回了目光。
嗯,世界和平,宇宙和諧。
一切,都很好。
青玄宗,外門。
張扒皮的玄孫,張橫,正捂著自己那頂價值不菲、如今卻點綴著一坨新鮮鳥糞的玉冠,滿臉鐵青地對著天空破口大罵。
“哪個不長眼的畜生!別讓老子逮到你,非把你烤了下酒!”
他想不通。他所站的位置,頭頂上是宗門大殿的飛檐,按理說沒有任何飛鳥的路徑。這坨東西像是憑空出現,精準地砸在他的天靈蓋上。更邪門的是,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。第一次,他剛從一個新弟子手里“借”來一瓶丹藥;第二次,他把一個雜役弟子踹進水溝;今天,他不過是出言調戲了一下新來的小師妹。
三次,都伴隨著一坨從天而降的“天譴”。
宗門里已經開始有流言蜚語,說他張橫干了太多缺德事,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,派出了“神鳥使者”來懲罰他。搞得他現在走路都得抬頭看天,疑神疑鬼,看到任何會飛的東西都心里發毛,道心都快不穩了。
林楓在虛空神殿中,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。他為那個“私人訂制”的命運圖騰又加了一條新規則:【如果目標人物對鳥類產生惡意,則下一次“精準投彈”效果翻倍。】
嗯,這就叫因果循環,報應不爽。
這只是他閑暇時的一點小樂趣。他的絕大部分心神,都沉浸在觀察整個宇宙因“自由意志”而掀起的壯闊波瀾之中。這片曾經被固定“詞條”所定義的死板世界,如今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,綻放出億萬種可能。
在劍宗“天樞門”,此地以劍法嚴苛、法度森嚴著稱。門規第一條便是:萬般劍法,皆出天樞,不得擅改。
一名叫陸遠的弟子,天資平平,入門十年,連基礎的“天樞十三式”都練不標準,被視為庸才。這一日,他在后山練劍,屢試不成,心灰意冷之下,將劍扔在地上,坐看山澗溪流。
溪水潺潺,遇石則分,繞石而過,遇洼則聚,積蓄力量。陸遠看著看著,忽然癡了。他想,為何劍一定要是剛猛的?為何一定要遵循固定的招式?水之柔,可穿堅石,水之變,可納萬物。我的劍,為何不能像水一樣?
這個念頭一生出,他靈魂深處的某個角落,一枚無形的“命運圖騰”悄然亮起。圖騰所蘊含的【探索】與【勇氣】概念,與他此刻的意志產生了強烈的共鳴。